故梦·南国
用笔细腻,情感内敛。对于南国的唯美,用最真的文字呈现在了我们面前。随着作者行走的步履,也让我们体会到了南国的独特魅力。文辞雅致,情境充满意蕴。
归来的第二天,睡到了很晚,还暗藏着小小的失落,感冒了。窗外的阳光好极了,天空像蓝丝绒一样的美好。安静地坐在天井里,阳光透过大窗子洒在身上,懒洋洋地擤着鼻子,脑子依旧混沌着,像一个梦没有做完一样,而又不想醒来却醒来……
当一片片干涸的水田映入眼帘的时候,我拖着稍有些疲惫的身子闯入了一个怀抱,从此便如同一个不曾熟睡的孩子,在一个浅淡的梦里缠绵,在那个我一直呼唤着的江南。选择在这个季节出行,身边的很多人都表示不能够理解,南国的冬究竟会怎样我不知道,反正绝不会如自己笔下那样的委婉。
江南很淡,不辣也不咸,不酸也不甜,仿佛连天空也不似北国的蓝,连风也不如塞北的烈。清晨从江畔腾升的薄雾,轻轻地蔓延到身边,笼罩着也模糊了一切,只在午后才悄悄地散去,燃起浅浅的阳光,化开淡淡的暖。夜色里,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这本在北国只有盛夏时节才适宜的事情,却在此刻上演,只因为暖,薄薄的暖。这里的湖,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冰封,夜晚,迷失在轻雾里,倒映着平行的灯火,让彼此温存的光,在凌波里相携着缠绵,就如同相伴着走在夜路下,没有太多的缱绻,却默许身影相拥在身边。
空闲的时候,会早早的动身,穿街走巷,游转在亭台画廊,绿树鸟鸣之间。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不经意地走进一个小院子,惊喜地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竹苑,参天的翠竹拔地而起,粗壮的竹筒画满流年,苍劲的竹根窜出地面,又隐没入地下,其间丛生的蕨类伸枝展叶,便是在隆冬,也翠意不减。抚摸着斑驳的的白墙灰瓦,给雕琢着飞蝠画像的瓦当特写的时候,又欣喜的发现身旁的古树爬满了青苔。江畔的寺庙里,虔诚的膜拜一尊尊的造像,无论是西天如来还是南海观音,都于心间许下一个小小的祈愿。心惊肉跳的攀爬凌云的古塔,沿着光滑陡峭的台阶战战兢兢的拾级而上,粗心的没有礼拜塔内的弥勒,直至神明嗔怪而失了前行的路,慌忙诚信拜会,再不敢孟浪大意。庙后的别苑,装点得极为精致,池中的红鲤游水嬉闹,曲径盘旋,腊梅含苞,茶花轻吐,早已是一派春意。
走下江堤,江面上的雾方才开始消散,江风夹卷着腥腥的水汽袭来,坐在水畔的巨石上,观浪花不断地袭来,一叶小舟穿江而过,叫人不胜欣羡。忽的一声汽笛鸣响,唤醒了黄昏,阳光西下,夕阳开始分割江面,金光映皱了凌波。内心写满了快乐,可是也挂满了忧伤,多么想,多么的想,不必早早的回去,就在这里看江畔落日,再看江月照人,观江上流火,渔歌唱晚……
我从不知道,十日会如此的短暂,心境浅淡着,像湖面的雾一样,又分明的纠缠。本来是一场终结的戏剧,却又莫名的打开了一道生门。没有计划,没有打算,没有准备,浅浅的放纵着,平静的快乐着。每日,都会有一湖幽水相伴,手心渗出细细的汗,心里荡着甜甜的暖。唱喜欢的歌,讲无厘头的俏皮话,吟诵熟识的诗词,一唱一和,还要较真的追问典出何处,煞有介事的讲解南北石狮的差别,又有模有样的辨别字画上的诗句。专心的准备食材,烹制可口的汤饭,把幸福变暖;蹲坐在夜幕笼罩下的湖畔,悄悄地把心事蓄满,游走在陌生的世界里,只因为这份相伴,我会悄悄地把脚步放慢。
“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十日人未老,还乡未断肠,我勇敢地做了一只蝴蝶,想要把沧海飞过。回程的路,漫长的短暂着,心里装满的幸福、快乐和感谢,用一个没有多少温暖的拥抱去倾诉,只是不知这里面迷蒙了多少的真切和温存,我会怯懦的问自己这是不是一个梦,因为这样的陪伴和离别让我还没有习惯,以至于这个梦,还没有完全的醒来。小小的感冒,头还是会昏昏的,我会仔细的辨别额头留存的温暖,会在梦里点亮流萤灯火,会把明月悬在心头,只是还不敢醒来,只怕一醒,便辜负了这份秋月春风,从此不再了。
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有些傻,有些痴狂,有些可怜,于是又默默地安慰自己,写下一个故梦。倘若,倘若我可以选择,那么是否可以让我做一个下午的阳光,我要从透明的玻璃窗柔柔的洒进来,拥抱每一寸空气,给予每一个梦境,一份属于我自己的,特别而温柔的芬芳,那样,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