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封信
在我们的生命里也同样有许许多多美丽的话,本以为封闭是最安全的方法,但是,却总躲不过好奇者的践踏。其实,打开那面围墙,你给别人一片灿烂的空间,别人就会给你最真心的呵护。
认识她已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她从外村转学过来的时候,老师没有过多的介绍,在我的左前方,给她指了个坐位,等其他同学搬走后,她就轻轻地坐下了,低着头,默默地从她那用花布片拚缝起来的书包中取书作用具,书包有半新,但是很干静,在那个年代,这种书包很常见,但是这么漂亮的书包我几乎没有看到过。我现在依然清晰的记起,她穿一件花达呢格子上衣,是旧的,也不得体,长头发,在后面用橡皮筋简单的束成那个年代比较常见的马刷子形状。
后面慢慢的了解到,她家也是我们村的,有姊妹五个,她是老大,三个妹妹都与她相差不大,最小的是弟弟。可能由于姊妹多,家人照顾不过来,她就在她是外婆家上学了。现在能给家里帮上手,才又转回来上学,因为她在上学的时候,经常带着她的小妹妹,印象中可能也就是三岁多吧。
在不知不觉中,我们读到了五年级,也成了同桌。我们俩共用靠窗户的一张课桌,她坐在里面,每次到坐位上,都要经过我后面,而那时,我在班级里学习最好,老师们都很宠我,同学们也很尊重我,无形中养成了在班里没人敢惹,说话做事都很霸道的坏习性。
基本上每次都是她搬移后面的桌子才能到坐位上,明明是我在欺负她,但她从来没有吭过声,我有时感受到她用乞求的眼光,想让我站起来让一让,但闹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是没有让过。冲突发生在一次考试后,发卷子的时候,可能是同学不小心把她的试卷发到了我的坐位上,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抓起来就把她的试卷扔到了地上,她拣起来,就爬在桌上哭了,我听着哭的很伤心,但是在其他同学的哄笑中,我保持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但内心却后悔死了,后来经常想起这件事,一直为我的蛮不讲理而懊悔。
到初中后,我到镇上的初中读了二年,又回到村里,已是初三。改革的春风已经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在不知不觉中吹动,到处是花枝招展的女学生,到处是走着欢快的步伐,哼唱着流行歌曲的少男少女。她已出落成大姑娘了,高挑的个头,丰满的身体,活泼大方,整天脸上显现的都是欢快的笑容,再不是那个整天低头害羞的小女孩了。在那时,可以说已是我们中学一位名副其实的校花,走到哪里,总有一群女同学跟着她,也总有无数男同学的目光跟着她,那时,我们男女同学依旧不敢公开的交往说话。
我也时常看着她,也总觉得她也经常看我,偶尔目光相遇,总觉得她眼光中有一种很神秘的东西,我看不透,每次目光相遇,虽然也就是那么一瞬间,都会让我心动一阵子。后来,老师找到我私下跟我说:“有个女同学给你写了一封信,在你的作业本里,你可能没发现,我已看了,你们还小,不要在男男女女交往中影响学业。”我呆住了,我脸通红,我很清楚的知道,那封信就是所谓的情书。我不敢问也不好意思问老师是哪位女同学给我写的,但从那以后,在同学中,已开始流传我们俩的风言风语,我们俩也开始有意识的躲避着对方,即是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也都是闪身而过,再也没有那时经常相对的充满默契充满纯情的目光了。
在烦扰中,在矛盾中,也在犹豫中,我考上了高中,离开了家乡,而她初中毕业后,就走向了社会,在一次风雪之夜,她在另一位女同学的陪同下我们在乡村小道上交谈过,我提起了那封被老师收缴的信,她说是她写的,并说是她写的第一封给男同学的信,也是唯一的一封。我反复问她写了什么内容,她不告诉我。我劝她复读再考高中,但没有成功,后面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入伍后,我在遥远的南疆,孑然一身,孤独的时常总想起她,想起那段也算得上曾经交往过的岁月,想那段纯真的同学时代,也总想弄明白她给我的信中说了什么。于是,我觉得很有必要给她写一封信,总想把隐藏在内心的一些疑团弄明白,也总想了解她的近况,也总想给她解释点什么。但我收到的是老师的回信,她,在为校办工厂出差办事到省城后,被拐卖了。再后来,在山东被公安人员解救,回老家后在农村匆忙地找了对象成了家,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再也没有关于她的音信。我想我给她的那封信,我的老师估计不会转给她,我也不敢问老师,不愿意再提起那伤感的事情。
人生真是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无奈和太多的不幸。然而人生又是幸运的,因为,我们必竟共同渡过了那纯真的年代。我很欣慰,我们在这友谊的桥梁上,虽然经过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但我仍能感觉到,她是细雨,是清泉,夹带着清凉的水花,滋润着你我。我想,如果曾经的两封信我们都收到了,也许会有不同的人生,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