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想起父亲，我的心便一阵阵地痛。

那一天父亲永远地走了，我，没有哭泣，我想哭，却没有眼泪。

守在父亲的病榻前，我一勺一勺喂父亲服下他这一生最后的一顿鸡汤，直到父亲咽气。父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的心剧烈地跳着，父亲的血液停止了流动，我的血液急速地流着，父亲的眼睛睁着，无光，我的眼睛睁着，血光迸发。

默默地和母亲一道，为父亲净身更衣。母亲的主心骨没了，那一天，母亲变得六神无主，那年二十五岁，我为父亲安排后事。

把父亲的遗体装进灵柩，我的衣服湿了三次，又干了三次。母亲悲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所有的亲朋，都劝不住母亲，我劝住了母亲，却劝不住自己！我多想劝自己也为父亲哭一场，可我却欲哭无声，也无泪，唯有心痛。

父亲走了，在经历了生离与死别之后，去了另一个世界——如果有的话！父亲走了，妻子无靠，儿女尚未成家，我知道，父亲临走的时候带着牵挂与不甘。

“你走了，我就像水上的浮萍往哪飘！”母亲哭诉中的那句话，把我所有的年轻与浪漫击得一败涂地。两个月后，我把年轻的自己卖给了婚姻，母亲不再像水上的浮萍，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幸福！

五年了，每年清明听到那鹧鸪的叫声，父亲手提鸟笼，身背鸟套外出装鸟的样子，犹在眼前，不知那啼叫的鸟儿，是否受到了父亲那哨声的感染？

而今，失去父亲的我，也成了孩子的父亲！母亲也享受到了儿孙绕膝的快乐。每当四岁的儿子天真地问起：“爸爸，爷爷在哪？我想爷爷了！”我几乎都无从应答，心也一阵阵地刺痛。

要是父亲还活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