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那句 对不起

十年了，人生又有几个十年。

如今消失了十年的他，站在我对面，对我微笑。

而我，却不敢看着他，失去表情，无法言语。

已然成为中年男子的他，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那熟悉的脸，深情的眼睛，眉毛，鼻子，下巴……

那曾是我认为最美的风景。美得让我的心隐疼。当你对我怔怔的眼神开始。我露出困惑的表情，那是我几度梦回锁绕的眼神。回你一个淡淡的微笑，目光还是没有从你脸上移开。只是我的眼神里，开始有了内容。你捉摸不透。

你不会知道我似笑非笑的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嘲弄从何而来，你不会明白我深遂的眼眸里蕴藏了多少翻涌的情感。

所以，我痛恨你不安而无辜的脸孔那样的无辜表情，是我是致命的残酷。曾经那种眼神害怕的让我无处可躲，

十年后的我，自认为学会了理智和掩饰。再痛，也可以不动声色。曾经快属于我的我就这样放弃了！但是因为，因为为了我的好朋友，我会放弃。我无法接受我们在一起，因为她是多么的爱你。虽然她时常在我面前提起我都有些醋意，但我还是没有象她那样深爱着你。我也许不能和她比。

我以为我的退让和成全能让你幸福，未想，我十年的隐忍，辜负我一生的企盼。我知道你恨我，要我怎么样，你才能不恨我？

惊讶过后，他毫不介意的笑笑：“是恨你呀！你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但是你现在开始你要保证，以后就算做朋友也不能临阵放我鸽子了。”

仿佛获得死刑赦免，连连拼命点头说：“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您放心！”

我面无表情。上天冥冥之中给我们安排十年后如此一遇，是我曾幻想过千万次重逢中没有想到的。我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去接受这一事实。

这一次见面，我没有说一句话。

我只是微笑或者没有任何表情，和你谈话我仿佛视若未闻，又仿佛沉默认同。

一直到咖啡完全冷却，天色暗下来，就没有继续谈下去的理由，只好起身道别。我也没有表态。你我用很古怪我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去。我的目光追随着你的背影，直至你消失在拥挤的人流里。你可感觉到，那一道沉黯的力量，紧紧贴着你的背？你可知道它来自何方？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将不再相见。所以，我把所有过往都遗忘。

然而，见到你的那一刻，所有的，我的心又复活了。十年了，我还是那么清楚地记得他的眉眼，你的神情，原来我从来就不曾忘记过。

这就是命吧。我这一辈子，注定要缠在一起。可我拿什么给你呀！我有家了。我也不敢奢求太多。

十年，深藏心中的愧意。难道我只是在等待，等待十年后这一刻。难道潜意识里我还是认为我们会有一天重逢？

我想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说声“对不起”十年前的退出，是我的错，是我当了逃兵。现在，我只是想你还能把我当成你的交朋友。你现在还想可以拥抱等待已久的幸福。那是自欺欺人的。

他沉思的动作依然没有改变，还是喜欢低着头猛吸着香烟。很久很久以前，我总是喜欢偷偷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个动作，内心泛起无限的柔情。

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惊讶的成份：“早就料想会有这种结果。”

我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等着他的接下来的反应，眼里那些许的挑衅，是用来掩饰我此刻慌乱的心。

并没有让我等待太久，他就淡淡开口：“我已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一如既往的慈祥，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深深浅浅的沟壑。已三十好几了。还未成家，你是真的变的有些老了，

在他再三邀请下。我去了他的住处。门一开。我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相片。

灿烂帅气的一张脸，有着咄咄逼人的帅。眼里不变的明媚与骄傲，

十年后的今天，还是会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你很多年前的照片，你因为什么没和小丽走到一起。我终于说出了多年分手的理由。他愣主了眼睛模模糊糊转过身去。我恨你，直到现在你才告诉我。你知道吗？我对她就是朋友。没其它感觉。直到现在，你才告诉我。

十年了，你离开之后，我拒绝了小丽。在你走后沧凉孤零零的我，带着刺痛的心，也踏上了北上之行，你让我在每个孤单的深夜梦见你，我很想知道，你结婚幸福吗？他对你好吗？你们相爱吗？他占据了你大部分记忆之外的那一个小小的角落，有没有，有没有一丁点一丁点，哪怕只是一粒尘那么大的位置是我的。

我们即便短暂，也足够你一生回味了吧？

“忘不了吧？”明知故问。

“怎能忘得掉？”

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温柔与深情，仿若深不见底的汪洋，永远都不会干涸。

曾经，曾经，我也拥有过如此注视，只是，我看你时的柔情，没小丽看着你那样深？

“可以说说你们的故事么？”我沉默了许久说：没啥，过日子就那样，我很幸福。

明明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还要揭我的伤口。

“这辈子欠他的，永远都还不清。”

我或许就是因为对他太残忍了，遭到报应吗？上天才会把我的幸福残忍掐断。

其实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因为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对我的爱，绝对不会比我现在的老公浅，我也知道，他更适合我。我很自作多情地认为，那时我要自私一点，他身边应该是我吧。

他看着我笑了笑原来，你也未曾忘记过我，

原来，在你的心里，也还有那么一小块位置是属于我的。你说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初恋所以忘不了。我要的是感觉不是外在的东西。

如果当初，我自私一点，你是否会留在你身边？呵呵，就算留在你身边，那我会一定幸福吗？

一年了。后来就再没过他的消息了。不知道现在的他，幸不幸福，希望是很幸福的。那样，也可以减轻一点我心里的愧疚。相信他会活得很好的。

原来，坚强，才是我的致命点。太会为别人着想，太会把心酸的眼泪装进肚子里，所以才让他心安理得地认为，即便你没有兑现你的任何承诺，即便你爱上了她人，我也可以微笑承受。

我眼泪却无声滑落。只是你不会看得见，就像你从来都不会看得见我的悲伤一样。

其实爱情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当初我的成全，因为我太爱玩了，太爱闹了，我想一辈子就这样。我不想有个人盯着我，谁知后来我家非要把我嫁出去了。女人大了一定要嫁吗？还有无法接受你强烈的爱，与其和别人一起分享你，不如全部让给她。隐忍一次又何妨？可代价是我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是你和她一生的幸福，让你幸福，是我今生最大的愿望。我可以把你的幸福当作是我的幸福。笑着把泪吞进肚子里是我最擅长的本领，伪装坚强，伪装快乐，是我最大的本事。谁又知道你和她没在一起呀！

一年前，在分离的路上。我说；遇上好的就不要错过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也不小了。

他笑笑：“说我们还能相遇吗？我说能的一定能。”

我收起脸上的表情想：能给我幸福的男人，都是别人的人了。我拱手让人的。

我在也不再说话。一路上，我们各怀心事地沉默着。

不知道，你是否在想曾经把你让给别人的那个我。

不知道，如果你得知我并没有如你所想的过得幸福快乐，你会怎么样？

一句再见，结束我们的沉默。然后各自转身离去。

你却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身，问你，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一路上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我很好奇，如果你我还是一个人，你会不会我在一起，哪怕只是说说而已？”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里很平静。对于你的提问，我很期待，却不紧张。

很显然我早已想到你会问这样的问题，或许我想过会有那么一天。

你站在我眼前说出心里这些话，沉默许久。我看不清你眼里的表情，无从猜测，你此时的心情。

时间仿佛静止在我们三十步距离之间，安静地定格。

许久许久，我淡淡说：“我给不了你幸福了。我欠你的，今生是还不了了。”

其实我再也不想走进婚姻的陷阱了，我要有我的梦，我的理想。

你不是还不了，你是不愿意还。你不是给不了我幸福，你是害怕给。也许是吧！

十年光阴，已是沧海桑田。十年光阴，晃若隔世，

我再不是原来那个人了。而我了。

我们之间相隔着的万水千山，此生都无法逾越。

我们注定不能相濡以沫，那么今生就这样。“相忘于江湖吧”

什么都不必再说了，我们，再见吧！

来世，我要先还欠你的。

来世，我会和她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