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秋水伊人

古典优雅的茶室包厢，浅紫色的墙壁在橘黄色灯光的照映下，仿佛披上了朦胧柔和的轻纱。手捧一杯浓浓的绿茶，丝丝缕缕的淡淡清香在包厢内弥漫，沁人心脾；舒缓的轻音乐在静谧的空间流淌，让人感觉似梦如幻，不由滋生无限遐想。

倏忽间一首久违而熟悉的旋律在耳畔掠过，凝神细听，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这不就是那首摄人心魂、催人泪下的《秋水伊人》吗？虽然已多年没听过这首歌，但它的旋律早已镌刻在我的心坎上。

记得读中学时，有同学传抄了一首歌曲《秋水伊人》，那哀怨凄婉的旋律与当时红色歌曲的曲调迥然不同，博得了“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同学们喜爱，尽管学校当时禁唱这些旧歌曲，但大家还是悄悄地学唱了这首歌，当然谁也不知道这首歌的来历。

离校在粮食交易所打工的一天，我无意识地哼唱着《秋水伊人》，所里一位老者有点惊讶地问我，你一个少年郎怎么会唱30年代的歌曲。我道明原委之后，老者慷慨万千地说，这是一首1937年拍摄的电影《古塔奇案》的主题歌，词、曲均为著名音乐家贺绿汀创作，歌词古典文雅，曲调凄苦真挚，由《古塔奇案》女主角饰演者龚秋霞亲为演唱。龚秋霞人称银嗓子（周璇为金嗓子），唱腔圆润高亢、哀怨凄婉，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女主角母女俩怀念、期盼、哀伤、痛苦的难以割舍的爱恋之情，令听者无不动容，以至歌曲风靡全国，久唱不衰。但在以“左”为荣的反右时代，有人演唱这首歌竟被打成右派。

《秋水伊人》的歌词共分两段。第一段抒发了母亲凤珍感怀身世、思念恋人的凄怨心声：“望穿秋水，不见伊人的倩影，更残漏尽，孤雁两三声。往日的温情，只换得眼前的凄清。梦魂无所依，空有泪满襟。几时归来呀，伊人呦？几时你会穿过那边的丛林，那亭上的塔影，点点的鸦阵，依旧是当年的情景。只有你的女儿哟，已长得活泼天真，只有你留下的女儿呦，来安慰我这破碎的心。”

第二段是女儿小珍怀念母亲唱的，萦绕着绵绵不尽的怀恋与期盼：“望断云山，不见妈妈的慈颜。漏尽更残，难耐衾锦寒。往日的欢笑，反映出眼前的孤单。梦魂何处寄，空有泪阑干。几时归来呀，妈妈呦？几时你会回到故乡的家园，那篱边的雏菊，空阶的落叶，依旧是当年的庭院。只有你的女儿呦，已堕入绝望的深渊，只有你被弃的女儿哟，来忍受这无尽的摧残。”

颇感遗憾，我至今无缘《古塔奇案》的电影，只听说故事的大致情节：一富豪家有兄弟俩，哥哥明德，弟弟亚农。哥哥明德与表妹凤珍痴情相恋，恩爱缠绵。弟弟亚农百般妒忌，便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逼得明德留下怀有身孕的未婚妻凤珍离家出走。亚农嗜赌成性，赌输了全部家产，气死了老父亲，又强行霸占了凤珍。凤珍的女儿小珍长大后，爱上了一名侦探，但亚农一定要她嫁给钱家以方便自己走私。后来亚农企图在古塔谋杀哥哥明德，但最终落得自己被杀的下场。

《秋水伊人》迄今已有70多年的历史，词曲作者贺绿汀、演唱者龚秋霞都已作古，但人们仍在传唱这支凄美的歌曲。著名歌唱家宋祖英的《百年留声》专辑，收录了中国一百年来的14首经典电影插曲，其中就有《秋水伊人》，可见真正的艺术可以震撼千秋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