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
爷爷即使不在了,但他对孙辈的那份疼爱是延续着的。振作,把想念化作动力。
爷爷在我十多岁的时候便去世了,但是关于爷爷的记忆却常常在寂静的夜晚,莫名其妙地闯进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我感到一种酸涩的疼痛。
爷爷嗜烟嗜酒,家里捉襟见肘的日子根本无法满足当时看来非常奢侈的开支。奶奶经常河东狮吼般对爷爷“唇枪舌剑”,多是因为烟酒这两样东西。爷爷始终无动于衷依然在吞云吐雾,以及半梦半醒之间,我行我素忘乎所以。没钱买烟不要紧,他就找来地瓜秧、黄豆叶或是其他的植物叶子来抽,结果弄得夜里常常咳嗽不止。看到爷爷这么难受,我就悄悄去街上捡烟头给爷爷。那是烟头也不是太多,有时一中午才能捡一把。交给爷爷的时候,爷爷就手舞足蹈起来,直夸我是个孝顺的孙子。
那时候,一年很难吃上几顿饺子,但是只要吃饺子,爷爷必定忘不了我。我们兄弟三人,但是爷爷偏心,只想着我一个人,他一趟趟朝我家里跑,像是有事,却问他又什么也不说。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懂,时间长了我才明白,是爷爷有好东西让我吃呢。我们兄弟三人常常在一起玩,他是担心让我两个弟弟知道了会很尴尬,只能找个机会偷偷给我说。每次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爷爷总是很满足的笑着。我问爷爷:你吃了吗?爷爷总是说:我吃饱了。后来,听奶奶对我说,爷爷实际上一个都没有吃。我那时真自私,不想着让爷爷吃,也不想着给两个弟弟每人尝一个。
爷爷病了,也老了。病了老了的爷爷像个孩子,也像个痴人。晚上,常常一夜不睡,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话。一会说,滚的远远的,不给你玩!一会又喊,张三,你玩我!——不知所云。有时爷爷也会很安静,就是我给他挠痒的时候。我的小手在爷爷的脊背上乱抓,爷爷的身上好脏好脏。我的小手即使洗的干干净净,给爷爷挠一会痒,也就成了“小花脸”,还臭烘烘的,但是看到爷爷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我就很想给他挠。只是也就挠十多分钟就喊困。爷爷去世后,我常常后悔,为什么不多给爷爷挠一会儿呢?
有一次,爷爷竟然赤身露体的跑了出来,躲到了一个深深的草垛里,怎么也不出来,嘴里不停地咕哝着“鬼子来了、鬼子来了”。我找到了一个拨浪鼓,那是爷爷给我买的玩具。我轻轻的摇着,走到爷爷面前说:爷爷出来吧,没有鬼子,我们回家吧,鬼子被我打死了!爷爷就战战兢兢的跟我出来了。骨瘦如柴的爷爷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过了些日子的一个晚上,爷爷没有喊,也没有闹,他神态安详的躺在那里,睡着了。睡着了的爷爷就再也没有起来……
爷爷,我想你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