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碎光年,沉香如故
当如霞似锦的花朵像春天说声再见的时候,那花蕊中孕育的果实便开始了它走向成熟漫长的过程;当种子向储仓说再见的时候并走进大地怀抱的时候,它便开始了一段从希望到收获的岁月。
阳光铺阵的大地,暖洋洋的。许久不见冬阳了,心,亦一直阴霾着。午后,不知哪来的闲情逸致,决定独自去自家那睽违多时的花地走走,一个人、一杯茶、一册书、一张椅,就那样闲恬的沐浴在冬阳中,沐浴在暖气氤氲的时光里,有一丝惆然,有一点恍惚。
由于隐痛在心,我已记不清有多少时日不曾去过那半亩花地了。
许是因为在南方,虽然冬以是极至的冷,然而花圃中的草木依旧欣欣向荣一派繁茂。南角,那株火红的月季已开至荼靡,惟有兀自挺立在枝丫上的残红暗暗告诉我,它曾经绽放的热烈与美丽,虽零落成泥碾作尘,惟有香如故。而我,已在伤痛与遗憾中错过了几度花开。唯留一份可堪琢磨,可堪怅惘的美丽,容我凭吊、容我追忆。
水中的游鱼亦是红艳艳的,它们,在半是青翠,半已凋零的水胡芦与假山石间扭动着肥硕的身姿游戈着、追逐着、依旧一富丰衣足食的样子。这耀眼的红,在泛着寒意的粼粼波光中,在冬日和煦的阳光下,像一心热烈的期许,格外醒目。
在这个阳光充裕的冬日,四面的风吹来,没有浮躁,没有不安,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匆忙的午后,本是该有一张藤椅,一盏清茶,一册刊物的。让冬日的阳光落满这小小天地,纵容着自己,也纵容着自然。在日影斑驳里,懒洋洋地读一卷闲书,朦胧着头脑和耳目,不求甚解。
于是,我精心的为自己沏一杯茶,在于床头累积如山的书海中为自己选一册刊物,静坐阳光中,一切的伤痛与烦恼似乎已消失......一直喜欢上好的绿茶,而这清茗冲泡下的茶水,也好似一位飘然出尘的隐士,貌似枯寒,却有着一颗宽厚柔和且澹如秋水的心。
冬阳浩荡,而我却于猎猎长风中沉溺在旧时的光影里,心境,半是晦暗的疼,半是澄明的暖,有时感觉,要忘记一些人和事物,也需要莫大的能量与勇气,否则,一切皆显徒劳。而今,我习惯于寂静中去忆起一些人,在心中默念她们的好,却仅是喜欢而不交集。那种相交甚深却又淡若止水的感觉,更是人生中一种难能把握的尺度。“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而我所喜爱的,却也正是那种淡淡的境界。”
手中那杯氤氲袅绕的绿茶,已续过几次,那种微微的暖,由冰冷指尖直抵内心。那微氲着的温暖,是他对她的宠溺。凡是她喜欢的东西,他都投其所好,而一切却又做得那么不动声色。
杯中,片片绿叶在同是清澄的水中慢慢舒展,那是他特意为她买回来的上好的铁观音。
那只暗红色的盛茶的紫砂壶虽略显粗砺,但婚姻的本质却实如此。那种高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感情,只能锁在玻璃柜子里远远欣赏,不够真实。而手中的这只粗砺的茶怀,天天捧着用惯了,倒生出相依为命的怜惜和安然来。
几经轮回,太阳在身边慢慢隐去,如今,在这喧闹的红尘中,能安静地坐下来,品一杯香茗,看几页书,也是不容易的了。当耐心品尝过茶最初的苦涩之后,通常总有一缕清香与甘甜萦绕在你的舌尖,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