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麓湖

你的心中，是不是也经常会有这样一片清澈的湖？最好是躺在山的臂弯里，那样安静地存在着？

见过浩瀚无垠的海，也见过蜿蜒无尽头的河，然而心中最喜欢的还是一泓澄澈明净又隐隐望得见边际的湖。如果将海比作大气磅礴的男儿，那么小河可不就是调皮可爱的孩童，而湖呢，在我心里，便是温婉可人的静女了。静女其姝，因而总觉得湖有那么一种安闲、贞静的美。它不会像海那般动辄涌起惊涛骇浪，让人心惊，也决不像小河那么浅显明了，一眼便见了底。有风吹来，她自会有波澜起伏，却婉转柔和，不会有覆舟之险；但是她却深不见底，似存了无限心思，暗暗幽幽。

上大学的时候，见惯了济南的大明湖，它身处闹市，每次见它，都是人来人往地热闹着。最好的季节还是夏季，有大片青翠碧绿的荷叶，有亭亭而美丽的荷花，总让我想起“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句子，想象着好比到了江南，而坐在小舟上的我，变成了欢快的采莲女。这是热闹的湖，热闹的景，回想起来似乎也觉得非常之美好。然而后来去过南京，见到了玄武湖，却有一种“惊为天人”之感，那时想起大明湖，便觉得有点太热闹了。与当地的人们这样说起，他们会觉得不以为然，也许是习以为常了吧，我却在心里羡慕极了绕湖而居的湖边人家。去的时候是一个细雨蒙蒙天，那简直不能叫雨的，或者是雨雾，细密如针，正因为如此，湖边游人甚少。那么一片朦胧的湖水，因为沐着雨，湖面似有轻烟缭绕，没有风，微波轻拥，不禁想起曹植《洛神赋》中“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美丽洛神，悠远而飘渺。眼前的这湖，远远看去，不正像一位披着轻纱的美人么？湖边堤岸的柳叶低垂，绿绿地轻拂，像极力地要与那湖水亲吻一番；岸边一片片蒙茸的草坡，绕湖而生，中间点缀着星星似的小花，绿毯一样蔓延起伏。这样的雨，这样的湖，这样的柳，这样的野草闲花，这样安静地在细雨中温柔地相伴着。“人人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这真正是江南如画般的风景了，与之相比，北方的风景似乎太粗眉大眼了。打了伞，站在湖畔，一切美丽的词汇都不足以描述那种感觉，只是在心里喃喃着：真美，真美……后来我知道有这样的一种说法，“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月湖，月湖不如雪湖”，见不到月湖与雪湖，却是见过真正的雨湖了：细雨迷蒙，疏烟淡树，水碧草青，花娇柳绿，别致风雅又妩媚嫣然，怎一个美字了得！

这样的一片湖，就这样突兀地扎根在心里了。多年以后，我听到了这样的一首音乐，名曰《山脚下的麓湖》，惊为天籁，便暗地里将它比作了心里扎根着的湖。有时被世俗之事所烦扰，心里便想起那片安静柔美的水，并自作主张，把它搬到了山脚下。有时就想，若能不问世事地生活在那安静的山的臂弯里，那样清澈美丽的湖水之滨，哪怕粗布麻衣，哪怕粗茶淡饭也是好的。然而又常常自我解嘲，如果真的长期过那样的生活，是不是也会觉得太过单调而寂寞无聊呢？古人所说的隐居生活，也大都是经历喧嚣浮华后的归隐，或是文人墨客在与世俗权贵做了无谓的抗争之后无奈的选择。所谓的都市生活，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对凡俗之人应该还是有吸引力的吧。人，大约总是这么矛盾着的，无论今古。那么，就让自己的心里保存着这样一片净水吧，只做偶尔的心灵的归隐，沉浸在这舒缓的乐曲中，一次次地走近那片心灵的湖水，沉沦，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