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
母爱,是永远也说不完的话题。看着文中那一封封工整的信,我仿佛也看到了那位慈祥的妈妈,带着眼镜,伏在桌前批改着儿子的作业。
在保定老部队当参谋的时候,经常深入基层连队蹲点。一次在下连队调研时,认识了五连炊事员小魏。小魏97年年底入伍,河北廊坊人。
一天晚上,加班错过连队开饭的我,来到炊事班想找点吃的。小魏正一个人埋头写着什么,我轻轻地走过,没有被发现。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他正在给家人写信,工整的仿宋,一笔一画、一丝不苟,桌上堆了十多团写废揉成团的稿纸。直到我敲了敲桌子,他才发现。
“邹参谋,你好。”他慌乱地站了起来。
“小魏,在给家人写信吧。怎么,写不下去了?”我指着桌上那一堆废纸说。
“没有,我早就打好草稿了”,他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纸对我说。
“怎么这么多废纸?要注意节约啊。”
“对不起,邹参谋。”他有点不好意思,解释说,“我妈是语文老师,最不喜欢错别字了,以前在家,每次我的作业她都很认真的改。现在她的眼睛患病了,看东西很吃力,我不想让妈妈再费眼给我改信中的错别字和标点,还有我妈很整洁,不喜欢信纸中有污点。我努力每一个字都不出错误,只要有一点错误我都重新写。”
看着工工整整的几页文字,我沉默了。想起自己因为工作忙,每次家信都是匆匆忙忙,应付了事,相比真是汗颜。征得他同意后,我认真阅读这封信。小伙子文笔不错,文字风趣流畅,字里行间洋溢着轻松、愉快和对部队生活的热爱。
“炊事员的工作明明最脏最累的,你怎么写得好象在科研机构工作一般?”看完后,我不解地问。
“参军后我就是成年人了,我不想让家人为我担忧。邹参谋,你看。”他伸出双手,洗得很干净,指甲也剪得很整齐。
“每次写信前,我总要用香皂把手洗几遍后才动手,我妈心细,我怕她从我手上印在信纸上的油渍发现我的工作脏与累。还有,好多战友奇怪为什么我总是非得全身洗得干干净净后才给家里人打电话,我说我怕妈妈闻到我身上的油烟味。他们不理解,说什么反正电话里既看不见也闻不到,整那么干净干啥。可是我看得见,我在意。我不喜欢给妈妈一个邋遢形象”。
看着这个阳光的男孩,我的胸口热乎乎的,有一种叫着亲情的东西在涌动。再次看着那工整的仿宋,“亲爱的妈妈,我在部队很好,工作很轻松,吃得也很好,这个月又长了好几斤呢,快赶上小狗胖胖了……”我的眼有点潮了,透过信纸,仿佛看到远方的妈妈戴着眼镜,伏首桌前批改作业。温馨灯光下,母亲的背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