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小诺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24 18:40 责任编辑: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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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需要幻,幻会带给我们不期然的惊喜和满足。但是,我们不能依赖于幻,不能沉溺于幻。以为,那毕竟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境,醒过来的时候,现实还是会呈现在你的眼前。

以为最好的未来,全部藏匿于虚晃的幻想中,或是对于某个人给你的最不切实际的诺言,他俯身亲吻你,对你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你以为可以,明天发现这一切竟然是比梦境都不靠谱的幻觉。

我们太容易被打动,我们太容易屈服,我们愿意相信。

但是闭上眼睛想一想,在你的头脑中,在幻想里,有没有过一个时刻,你愿意一个承诺的突然降临,愿意等待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你愿意,甚至欣然接受,因为没有亲临过,所以想去尝试那种虚妄的刺激,即使未来是暗藏着悲伤的不可知。接受的全部理由都是,我愿意相信。

我相信一份勇敢,但是请别在事后说出悔不当初。那条轨迹无法抹杀,过去的那段时光是一道魔咒,没有任何人可以过来帮你解除,你明白,自己也不能。因为太美好,因为太疼痛,因为你无法言出的情愫,你情愿发生的那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你头疼欲裂想要逃跑,但是记忆的尾巴已经连结,你骗不了自己,你摆脱不了回忆,那场幻觉曾真实的发生在你的世界里。张悦然在《最美好的时光》中说“没有人愿意拿不可知的未来去同过去交换,甚至当下的这一刻也不可以,无论它曾经有多么美好,多么令人留恋。”不要沉湎于过去,没有人可以回去;不要逃避回忆,那里面残存美好。

出尔反尔的鬼话听一次便够,别再相信。爱讲鬼话的人的归点是地狱,别同他一起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舒比格的童话《一千个恶作剧》里面写,地狱来的孩子愿意相信谎言,因为那是恶作剧的一部分,而集齐一千个恶作剧后他就可以回家,然而所有人都舍不得他离开,于是大家开始说真话。谎言若能至此,着实让人感动,然而这只是童话,不是现实。当那场梦寐以求的幻觉真实的发生在你身边时,接受,但保持理智。当时间轴上的这个印迹慢慢滑过的时候,你看清了它背后的真相,扔掉它,这个谎言过了保质期,真实便不复存在。告诉他不要期望再让你相信,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

黄永玉说这个世界原谅三种人:醉汉,诗人和孩子。他们无一例外的都相信自己所处的那个世界,愿意相信那里面所发生的一切,甚至不惜为之付出些什么。现实的残酷就在于它太现实,我们相信一句甜蜜的诺言,却不愿意相信梦醒后那份疼痛的真实。我们一直在逃避,只是不知道尽头所在,以为一直这样下去便好。

毕竟只有孩子才愿意相信童话。

这样一场幻觉,写尽了可悲的落寞,那色彩如落叶一样枯黄,没有生命力。否认掉一段过去的同时,你将你生命的一部分也抹去了,那段你千方百计想要逃避的时光里不再残存生机。

初看维多利亚《回归》的时候,索尼亚与威廉姆在一起,玛吉称威廉姆为干巴巴的男人,不喜欢他,就像他同样不喜欢玛吉一样。威廉姆是成功的典型,他可以带给索尼亚想要的一切物质生活,以为是玛吉在妒忌。看到后来才明白,玛吉才是那个连灵魂都不可拘束的人,她才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女人,她可以一无所有,可以贫穷,但是她快乐,她执着,她勇敢,她自由,她比索尼亚要幸运许多。西班牙一场弗拉门戈舞蹈以后,索尼亚最终给了威廉姆答案。在写给威廉姆的信里她说:原谅我不能离开舞蹈,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就像是我不能没有呼吸……所有的一切你都带走,我什么都不需要。

摆脱了一段看似光鲜但是毫无水分的生活后,这段干巴巴的日子也终于作别。离开了曾经令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后,索尼亚愿意面对曾经,她愿意承认这段没有爱的情感,愿意面对过去。因为唯有面对,才会带来新生,才会让她有勇气去追求她真正想要的一切。

有人喜欢停滞在毫无终点的圆圈内,做着周而复始的圆周运动。他们把幻觉当作了自己的信仰,不愿意去打破,有人去提醒,但是他们不愿意去相信,他们期望所有的美好皆在自己的世界里上演,然而一场意外的变动都会让所有的计划变得不期然,这样的世界濒临着坍塌的危险,圈内人时时幻想美好,可也被恐惧逼迫,常常有提心吊胆的余悸。还有人行尸走肉的度日,将所逝之日全部视为幻觉,且不期望未来,存在就是对现实的秒杀,伤痛终归麻木,欢喜也毫无知觉,只要生命还在,就这样走下去便好。

不可否认的是,我们就在这些人之中,在茫茫人群中寻找着自己走过的那条足迹,在别人的背影上寻觅与自己相似的影子,然后我们或麻木或疼痛的忍受了下来,无论各自理由的出入有多大,我们期待的不过是同一个事实——我们在等待时间的救赎,把我们的懦弱从勇气中剥离。

还好我们相信时间的有效性,我们知道可以,它会让所有谎言不攻自破。不过幻觉一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