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人的清晨
月亮刚刚从远处的密树丛林中落下,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浓雾遮影得看不清楚远方的景物。鸡圈里的公鸡还刚在大清晨第一次打鸣,就听到农家大院里的门吱吱地响起来了。原来是不少勤劳的农村老人起床忙起活来了。
仁奶奶已梳理好头发,将头发高高盘起,用个带黑色蕾丝花边的夹子夹着,以免到时做事时头发掉下来,耽误做活。只见她挑着两个簸箕,匆匆地把大门一关,猫着腰,快速地迈开两条戏称“风火轮”的长腿往家门对面的土坡地里走去了。边走边用眼不断地往路的两边地里看。她在寻找着什么呢?原来她是在看哪块地里有绿油油的青草,可供她那塘鱼吃。终于在一块原种芍药现暂没种庄稼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她把簸箕往地边一放,挽起衣袖,卷起裤管,两只手麻利地扯起地里的青草来。她那双手在青草间飞快地舞动着,丝毫不比那镰刀钝。不一会,地里面的青草就被她扯得堆积成大小不等的十来堆了。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丝丝凉意,被露水打湿的衣袖和裤管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但她只稍停了一下就继续扯起她的鱼草来。她想的是快点且再快点扯上更多的鱼草,好让鱼塘里的鱼吃得更饱,长得更大些,好赶在过年时能卖出个好价钱。还有得给在外做生意的女儿、女婿以及儿子、儿媳、孙子们做上几条用锯木屑熏成的的腊鱼,还有得拿几条活蹦肥壮的鲫鱼和鲤鱼去看望自己那个怀孕不久的侄媳妇,还有那些和自己关系不错的邻居们。一年到头这人情还真不能少,乡里乡亲的大家总是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着吃点,虽然份量不多,有时那些东西也不一定很合口味,但不管怎样那可都是邻居们的一片心意。女儿、儿子都在外面,好在有邻居们的关心和彼此的照应,生活也还过得很踏实和舒心的……
不知不觉中,鱼草便堆积得越来越多,仁奶奶站起身,用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抬头望了望天空,天空这时刚出现一个小红晕来,远处的雾渐渐散了些,可还是看不清太远的景物,但可依晰听到鸡的鸣叫声和不少人开院门的声音。仁奶奶将扯好放在地里的一堆堆青草装进簸箕里,她放上一卷青草不由得用手再用力压一压,好到时可以再装多点,也防止青草掉下来。当她把地里面扯好的青草都装进两个簸箕时,她拿起竹扁担将扁担上的一层细细的露水用手擦了擦,挑着就往家的方向走去。虽然她都五十多岁了,可做事的风格依然不减当年,还是那么的风风火火、手脚依然麻利,步履也依然矫健。不多久她挑着的鱼草已到了她已承包多年的大鱼塘边了,她放下扁担,把装在簸箕里的青草倒在鱼塘边的一块大青石上。蹲下身子,一只手划动着鱼塘里的水,一只手将刚扯来还带着露水的青草一小卷一小卷地和着水一起挥动着,她让青草伴着水漂得更远些,好让更多的鱼吃到,也是为了让青草保鲜,以免怕到时太阳出来把青草晒干。
放完鱼草,仁奶奶挑着两只空簸箕回到了家里,把簸箕往院子里一放,顾不得休息,喝上一口冷茶,就又拿起菜刀和木盆,咔嚓咔嚓地切起猪食来。她把那冬天储存在地窖里的红薯拿出来,用刀切着一小块一小块的,再把咋天傍晚在外边扯来的野猪草一起细细地切碎,切好后用大铝皮铲将猪食铲到用土砖叠好的灶上的铁锅里,加上几勺玉米粉,再加上两升米,最后再加上一大半桶水,盖好锅盖。将旁边堆积着的一些干枯树叶和小树枝往土灶里塞,点上火,不一会就见着灶里窜出火红的火苗来了。仁奶奶又把几根大的快腐烂的大树枝一起往土灶里塞去,好让那火再大点。这时火越烧越旺,火苗也越窜越猛,把仁奶奶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都给衬红了。她习惯性地又捋了捋头发,再用铁钳把快烧到灶外面的木柴往灶里面塞,她看了看灶里的树枝足够烧上十来分钟后,就起身向宅屋里走,宅屋里那关着的十几只鸡早已都站在鸡圈门口欢叫着,迫不及待地等着主人来开门放它们出去,仁奶奶打开竹栏,那群活蹦乱跳地鸡蜂拥着往外面紧,出来后还扑打着翅膀,欢乐地高叫几声呢。仁奶奶从挂在墙上的原装化肥的编织袋里倒出一大碗谷子,又用勺子盛了两勺子的玉米粒来,那十几只鸡就争先恐后地争夺起来。这只啄那只,那只啄这只的,互不相让,且以大欺小,以恶欺善的。可怜那只灰褐色的还没长全毛的小母鸡因吃不到谷子,急得围着那个鸡槽团团转,仁奶奶偷偷地在她旁边的地上放上一大把玉米粒,那只小母鸡忙急忙地啄起来。
喂完鸡后,仁奶奶又走到灶边再加上几根树枝,好让快要熄灭的火迅速旺起来。因为猪圈里的四头大肥猪还在等着这锅里的猪食呢,可不能把它们饿坏了。再过个二个来月,这四头猪可就可以出栏了,赶上卖个好价,到时买田里的化肥以及种庄稼的农药可都在这四条猪身上,可不能怠慢了它们。她边想边往里屋里走去。开始要掏米做饭了,因为她上三年级的小孙女还要吃饭去学校呢,她把米掏好,盖好锅盖往煤球灶上一放,将手擦了擦就径直走到屋子后面的菜园子里去了,她在菜园里摘下几个泛着光的大茄子,又在那丝瓜藤上摘下几条大青丝瓜,再在辣椒树上摘下十来个青椒,然后两手抱着拿进了厨房。她用勺子装来两勺井水,将刚从菜地里摘来的辣椒和茄子去掉柄,又将青丝瓜去掉皮,在清水里洗过两遍后,就放在切板上,唰唰地切起来。不一会儿,就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青椒和茄子香味,再接着就又闻到了青椒炒鸡蛋的呛人的辣味。不多久,餐桌上就已经摆好了三个菜,一个茄子炒青椒,一个青椒炒鸡蛋,一个丝瓜汤就上桌。她孙女端起碗来高兴地吃着,虽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菜,也算不上丰盛,但在小女孩看来这饭菜是最好吃,最合口味的了,因为每一道菜可都是纯正的农家菜且都是出自奶奶的“巧手”,吃过一碗后,虽明知肚子已饱了,可嘴巴还是管不住,筷子也还是想往碗里夹,不由得又吃了半碗,至到觉得肚了饱了,实在吃不下了,再看看墙上的钟已指向七点三十五分了,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匆匆收起碗来,再用原装八宝粥的空罐装好中午在学校吃的菜,提起书包飞快地朝学校走去。
这时仁奶奶把刚从灶上煮熟的猪食从锅里装出来,好让风将其吹凉些,吹过一阵后再加上冷水,将猪食搅匀再用手试了试温度,见不是那么烫时再提去给猪圈里早已饿得嗷嗷直叫的四头大肥猪们吃。那四头大肥猪见主人过来了,有吃的了都争着往猪槽边上挤,倒进猪食后就扑通扑通地吃起来,那耳朵也都跟着有节奏地拍打着。没多久一大桶猪食就被这四头大肥猪吃完了,仁奶奶又去盛了一桶过来,那几头大肥猪又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直到它们吃饱了,肚子也被胀得滚圆的了,嘴巴开始在猪槽边乱拱起来时,仁奶奶才把猪槽拿开。洗过手后开始吃起饭来,边吃边又开始在想着地里面的几块庄稼还正等着她去施肥和除草呢。水田里那已打花的水稻也要开始除虫了,还有不少的农活要去做呢。她想着想着不由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过两碗饭后,她喝了一杯冷茶,收拾好碗筷,戴着斗笠扛着锄头又朝地里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