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的感动
整篇文字都是用朴实的文笔叙说着刘爹那老一辈那种高尚的品德,却足以让我们从中感觉到一种震撼心灵的力量,就这样的让人难以忘怀,也使人感动!问好作者!
有件小事,要是放在改革开放前,不值一提,而在以金钱为中心的今天,却让我不能忘记;虽是件小事,如果没有比较,也不会触动我的神经,更不会用我笨拙的笔,记录这短暂的一幕。
去年春的某一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我们一行三人驱车在前往武汉的宜黄高速公路上。同行的小陈问我:“去医院看望的刘爹是谁呀?”我觉得奇怪,有点不解。反问他:“你连局里的刘高工都不认识?”陈听我问话后有些羞羞答答,不好意思道:“啊,是他?是不是那个高个子、鼻梁上常戴着眼镜的那位?”他看我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我调局里工作时,他已退休,只听说过这个人,很少见到他。他不曾是县里有名的棉花专家,高级农艺师吗?”
小车师傅是局里有名的“活档案”。他搭腔道:“刘爹是仙桃人,在监利勤奋工作40余年,曾获得过农业部、省、市颁发的多项技术成果奖。退休后随老伴回仙桃老家,或在武汉儿女身旁闲住,过着快乐的退休生活。”陈紧追不舍,又问道:“他怎不早点去医院检查呢?哎,75岁高龄,没有舌尖还怎过?怎不早点告诉单位呢?”于是,我把和刘爹老伴打电话了解的情况说给他们两人听:“是去冬那场50年一遇的大雪灾,阻碍了交通,刘爹错过了疾病检查、治疗的最佳时期,等到今年春天到中南医院检查时,已是晚期舌癌。”我停了停,接着补充道:“我在昨天的电话中还埋怨过他老伴呢,她解释说是刘爹不让告诉单位的,怕因路途远,来一趟武汉不容易,会增加领导麻烦。”小车师傅补充道:“要不是因办医保住院手续需单位盖章,恐怕单位还真难知晓呢!”我们说着、聊着,不知不觉中,小车已行驶到中南医院门诊部门前,停放在宽敞的停车场上。
我们走下车,无心观赏周围的景色,连忙赶到刘爹的病房。
当我们三人见到刘爹,已是中午十二时。我们发现刘爹他那珠网般的皱纹更深了,凹进的双眼先瞧了瞧身旁的老伴,后才转向我们,好像不认识我们似的。从那双不经意的眼神移动中,我们已察觉到刘爹此时的心情好像是先惊奇,后惊喜,分明还带着几分责怪他老伴的意思。刘爹用他的眼神,印证他老伴所讲的“刘爹不让单位来看他”的话一点也不假。
说话间,我们得知刘爹因舌头切除二分之一,谈话时已明显吐字不清,但精神尚佳,仍然保持着那种往日的乐观。
我们关切地询问了病情后,自然提及治疗费的问题。当我们拿出随身携带的二万元公款递给刘爹老伴时,还担心刘爹嫌少,边递钱,边解释道:“来时因走得急,加之单位经济有些吃紧,如不够,下次再……”
还没等我说完,刘爹就打断我的话,“这钱是么回事?”我如实回答:“是单位领导担心您治疗费困难,先借给您的,待药费报销后……”
同来的小陈也趁机插话劝刘爹道:“有的患者为借钱,不惜与单位领导闹翻脸,千方百计多借点。单位派我们来看您,顺便给您捎点来,您怎么还推辞呢?”
只见刘爹推开我递钱包的手,不知是激动,还是因病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断断续续地大声说道:“我这一生,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从未向单位借过钱,现在退休了,也决不能破这个例,为单位增添丁点儿困难!”
老伴见状,忙圆场道:“既然带来了,就收下吧,医院催交的钱还挂着呢,再说,这不是暂借吗?待你出院后就还上。”
刘爹转过头,用他一双虚弱的眼瞪了瞪老伴,生气道:“借什么借?如果所有人都因个人有困难找单位,单位何以承受?我一生都奉行单位的事再小是大事,个人的事再大也是小事,哪有个人小事就找单位麻烦的道理?”说完,再也不理会这件事。
……
无奈,我们只好带着内心的感动和崇敬的心情,把“送”不出去的钱重新带了回来,倔强的刘爹使我没法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仿佛觉得不是带回了钱,而是带回了老一辈那种“难以说清道明”的美德,而这种美德从此就深深地刻进了我的心里,一时也难以忘怀!
(2008.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