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学的路
求学路上坎坎坷坷,父母的目光像照亮我前进的两盏灯,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两盏灯的指引下,我会踏实地向前迈进,走过了泥泞、沼泽的困境,我不会忘记那两站照亮我前进道路的灯,它会永远照我前进!前进!
几家炊烟袅在了半空的时候,夜就慢慢地垂了下来。
便又想起了夜色里的求学之路。想了晚归的童年。想起了依门而等的母亲。
儿时,求学的路份外辛苦。从家里到学校,不要说距离太长,单是由山顶到山脚再到山顶的一山又一山的行走,以及那道路的崎岖和悬崖无处不在的危机,就足以让人不寒而粟,欲走又停。
我的许多同龄人,从没有上过学。有几个和我一同报名的,耐不住这漫长的求学之路,也纷纷辍学。可惜我的父母,终归有着近于残忍的执着。在这执着里,我注定要在天黑里出发,天黑里归家。
在漫长的小学生涯里,总有火柴和马灯与我日日相伴。没有月色的夜晚,母亲就会翻一翻我的书包,看看有没有火柴,然后再为我递过一盏闭风的马灯。五年来,靠着这盏马灯的牵引,睡意朦胧的我,在半梦半醒中由这山走过那山,由家里走到了学校。也因了火柴的从不曾遗忘,在一次次大风骤起后的黑暗里,让我总能燃一盏继续前行的灯,从不曾迟到。
在这条路上,也残留着我的第一道伤痕。至今还记得出事的那天,风正急,雨正浓。在锥心的疼痛里,摔坏的马灯已不复能用。那一刻,几多委曲,几多伤痛,几多恐惧……却唯有原地而坐,无助地等待着天明。
父亲和母亲就在我近于绝望的等待里不期而至。父亲告诉我,在我每日的来回里,母亲的目光总会追随着我远去的背影和那抹晕暗的灯光。看到灯光的熄灭,看到熄灭的灯光不再重燃,母亲知道我出了事。
看着焦急而慌乱的父母,当神智重又回来的时候,我再次提出了弃学。原本以为,哪个此刻让我从心底里感到了柔情的双亲,会爽快而毫不犹豫地答应。可惜我依旧失望了。就在我的请求里,父亲原本还散发着温情的脸一瞬间还原成旧有的冷血,容不得商讨,也容不得疑惑。
“如果你不想一辈子走在这路上,如果你不想你的孩子也走在这路上,坚持下去”。冰冷的父亲,冷冷的语言,一如冷冷的凄雨,在命运的被安排里,我颤抖而稚嫩的双肩,注定逃不过担起几世期望的重任。
辍学的愿望无可奈何地彻底幻灭。少年求学的路,我注定要日复一日的丈量。欣喜的是,在脆弱的心里,终于知道了来来去去的路上,总有母亲的凝望一路相随,这让我心理莫名地多了一份踏实。不再感到孤担,不再感到害怕,仿佛母亲一直就在身边,一刻也不曾离开。
小学毕业以后,学校离家更远了。然而这条唯一能通向村外的中学之路,终归要宽广得多。因为住校的原因,也无需每天来回的奔走。在忙碌而更为专注的时空里,儿时的求学之路就慢慢地淡出了我的生活。只是周未回家,偶尔听到父母感叹村子里的孩子依然没有上学,才又想起了那条路。想起了尽管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却依然不敢相信自己能走过来的小路。
再后来,大学毕业的我,在城里安了家。走在宽阁的柏油马路,穿越着城市七彩的霓红,儿时的路早已如过往的烟云,不再让我的生活泛起太多的涟漪。
后来就有了现在的妻子。在妻子的一再要求下,我和妻子重走了一次儿时求学的路。不同的是在白天,不同的是两个人,也不再有时间的制约。
在路的尽头,我城里长大的妻子唯有掩面而泣。那一晚,妻子和母亲在马灯下有说不完的故事,那一晚,我和我的父亲,在夜色里无语地审视着这始于脚下,又隐入黑夜的路。
再后来,妻子就带走了老家的马灯,说是要留给我们将来的孩子,留一段故事。
却不知这故事里,有没有两个身着粗布而苍老的身影,在时间的流逝里,日复一日地依门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