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娇娇 正月娆娆

辛墨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1-23 11:01 责任编辑:逸舟红尘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0931
编者按

腊月娇娇,忙碌的人们开始舒缓心情了,正月娆娆,人们被喜庆的气氛滋润了疲倦的神经。文章构思不是很新颖,但叙事的条例清晰,明了。语言质朴,简洁,行文自然流畅。推荐共赏!

白雪皑皑托着的“公元”之年,轻轻让出了又一轮公历的年末。

红妆素裹披着的“天干地支”,重重张开了又一度农历的腊月。

圣诞树挂过的“冬至”,“三九”数过的元旦,还有“小雪”、“大雪”扯起的西北风宣言,一个,一点,一片……无不在重复地大声宣告:娇娇的腊月开始了!娆娆的正月就到了!

还未走累的脚步嗔怪:急什么,除夕还远,大年何愁等不来。

是的,此时的平原、丘陵,城镇、乡村,无一不在数九寒天中。“三九”的概念,与夏天的“三伏”一样,虽只是一种季节与冷热的各自归纳,但这两个截然相反的冬夏记录,总让人们会分别竖起御暑防旱的神经末梢。

一九、二九,关门闭守;

三九、四九,掩门漏口;

五九、六九,开门大走;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

九九加一九,黄牛遍地走。

其实,冬天就得有冬天的寒冷,越冷越可以感到趣味浓浓。特别是一场或两、三场大雪,倘正好下在了“冬至”,那便有了“坐冬雪”的美称,一日数日都化不了。堆雪人,打雪仗,滑雪,再加冰挂、雪雕,真有无穷的冬日之欢之乐之韵啊。

冬天的另一个好处,便是种田的农民都有了天然的假期,一切农活都已停止。无事便出去走走看看自己的田地,冬小麦是否冬眠正常?还要不要在摆弄摆弄?早年时还会积肥、备田,现在有了新的种田快捷程序,先前的耕耘镂钯等都已淘汰而去。农民,除了外出打工的,谁不是美滋滋地珍惜这百十天的“黄金月”呢。

最早与腊月共享的,恐怕就是大学生们了,全国的高等院校都莫名其妙的要比中小学提前一个月放寒假。当然无人反对,谁和清闲有仇呢?况且是过大年,何乐而不为。

上班一族自然不能早早进入年的自由空闲,但有又一个“黄金周”,又是前掐后拽,左右两个甚至三个双休日一填充,七天便可成为九天十天。更令这一族人群兴奋的,是又到大年时,又可福利来。

假如你不相信,不妨悄悄地走一走官员之家,那过年的礼品一定会让你瞠目结舌。什么受贿收贿,一句“礼尚往来”便可诠释一切此种社会进步的标志。再则,凡贿赂、贪污、腐败等等,只要无人检举,无人受理,就可以说太平无事,一切正常。此时此刻的你,只觉得自己是小巫见大巫,别无什么慷慨陈词的念头了,说得不好听点,还有一种看不见的羡慕,驱使你赶紧回去忙碌自己家的年吧。

好在小学生中学生都相继放假,你的屋子便会由于宝贝疙瘩和小天使的说说笑笑浑身裹满了天伦之乐。团圆,过年更是合家团聚的时刻。

耐不住了的视觉听觉感觉不能不急:年是腊月起,腊月已启封。浓浓的年,香香的年,喜喜的年,振振的年,序幕早已拉开,序曲已将剧情剧义剧长剧短连成一体。

并非夸张,农历的大年谁说是从正月(一月)才算起,但人们心底的年确是从腊月就开始了。所有的欢愉都在装璜,所有的期盼都在选购,所有的情谊都在烹调,所有的慰藉都在巧扮……

当然,年的披红挂绿,锣鼓喧天还看不见听不见,只有等到腊月十五之后才会明朗。这段日子的男女老少,尽管仍在匆匆的忙碌之中,可各自储存下了的心愿、期望和打算,早都不言而喻。钱,在添加在统计,物,在边选购边积累。尤其是年年要更新添置的新衣服,已不厌其烦地跑过了几趟集贸市场,有的人家,看准抓住时机,给自己的“掌上明珠”们提前半月或一月,就拎回了包装精美的几兜过年新衣。

真正的年标志,是腊月初八这一天,家家几乎都要吃腊八粥。城市人因为总是快节奏,不可能都亲自做,大都是买几碗几份吃吃。而农村人就不一样了,不仅每家都会亲手熬制,更讲究粥的质量。软黄米是主料,提前一两天就要泡上。辅料没有什么规定,但红枣是必须有的,其次是豇豆、麦仁、花生仁、栗子、莲子等,再加白糖或红糖。腊八粥的熬制并非容易,既不能火大,也不能火小,边熬便铲搅,否则会烧糊。那些年,因为年年吃,真不太感兴趣了,母亲总让多吃点,而我总是吃得很少。如今,想吃也吃不上那金黄黄,甜丝丝,香喷喷的腊八粥了,腊八粥的印象也就慢慢淡忘了。只有腊八粥的来历还似一碗净水,倒映着那些锈迹斑斑的民间传说——古代在农历十二月里合祭众神叫“腊”,腊也是冬天的简称,腌制风干或熏干的腊肉、腊肠、腊鱼等就在这个季节。而吃腊八粥的典故,则是传说佛教的释迦摩尼在这一天成道,寺院便煮粥供佛,相沿成俗。

过了腊八,一直到腊月二十三,这段“空白”里的年爱好者们并未闲着,有的准备爆竹,有的储存过年食物,还有的人家不辞劳苦地装修房子。今年换哪种灯具,挂什么样的灯笼,讲究点的人家,更不会忘了盆花的替换摆放。这个大年,对于有些天性好热闹的人来说,无异于结婚办喜事,那忙活,那认真,假如你在跟前,一定也会被感染的。

腊月二十三,一个庄严而又庄重的日子!从这一天起,过年便进入了倒计时。

二十三,打发灶君老爷上了天;

二十四,擦抹打扫是桩事;

二十五,备好白菜绿菜干菜胡萝卜;

二十六,买下鸡鱼割下猪羊肉;

二十七,洗完床单被罩洗完衣;

二十八,红的白的蒸满笸箩还放不下;

二十九,提回几瓶几箱高等酒;

三十儿,门神春联贴到院门儿。

到了,终于到了,圣神的大年三十如期而至,如愿而临,盼了整整一年的心怎能不澎湃激荡,欢跳不止!

的的确确应该高兴,应该把所有的兴奋燃点都点着。中国的老百姓(当然,这一天的老百姓包括工农商学兵医干等各阶层)最大的乐趣还就是过年,不仅仅是由于传统的沿袭,更由于这个大年是辛辛苦苦,勤勤俭俭,兢兢业业,老老实实的大检阅,大会师,大庆典。吃的最好,穿的最好,玩的最好,谁都觉得是天经地义,理直气壮。

小寒大寒,杀猪过年。如能宰一只羊或一头猪,那年的味道就会赠浓十倍,因为有了吃种种猪羊美餐的条件,什么猪蹄子、猪灌肠、羊杂碎、羊头肉,真乃吃不腻,食不烦啊!你买去,花钱也吃不上。

讲究的人家,年年的丰盛宴席都会精益求精,使出浑身解数,做它个淋漓尽致。北方人的肉食品种主要是猪羊肉,什么腐乳肉、回锅肉、红烧肉,一定要做好几碗。不是能吃多少,而是正月里宴请亲朋好友时一蒸一热很方便。豆腐是家家都要提前炸好的,又是为了过年期间吃起来方便。还有过油肉、苜蓿肉、宫保鸡丁等肉菜,那是当天就可以做好的。至于鸡鱼海鲜什么的,谁说比不了南方人会做会吃,但也日趋喜欢并操作起来。光有热菜当然不行,最少也得有四到六个凉菜才可有选择的丰富多彩。除了凉拌豆芽、粉皮(加粉丝)、黄瓜、水晶肉、杂拌肉外,一种名叫“豆豆菜”的凉盘更是家家餐桌上的一道主菜。做法也不复杂,先将黄豆泡上一天,然后煮出来(八成熟就行),再把加工好的海带丝和切成小小方块的豆腐干一起用素油翻炒片刻,把控干水分的黄豆倒入,再翻炒一会儿,放适量精盐出锅,冷却后便可食用,而且可存放好几天,要吃舀上就是一盘很好的下酒菜。总而言之,有条件的人家,不弄八大碗八大盘八大碟是绝不罢休的。男人会做,女人更会,尤其是面食之类的,这个饼,那个包,油蛋蛋,油麻花,凡能做出来的,应有尽有。那外脆里嫩的软黄米面油糕,刚出油锅就吃才能吃到它的真正味感和口感。记得那时我的母亲会做一种叫肉饼子的食物,那真是好吃极了。其实是肉包的一种,不同的,是用油和的面,不上笼蒸,而是在饼铛(即鏊子)上煎焙而成,一咬一口油,香得吃了还想吃,而且它可以一直存放至正月不坏,连同做的月饼(过年也要有月饼的美味),放在陶瓷瓦罐里,既不干,也不坏,想吃了就拿出来烤一烤,煞是独一无二的“老字号”。可惜如今吃不成了,即使也能做得了,但快节奏的心理,又怎能去投入到那种轻松之中呢。别总说买买买,凡卖的东西有为你的胃口精烹细调的吗?要想回归先前的自然美自然香自然甜,那你就不辞劳苦,亲手制作,否则,只能是凑合地辞旧迎新。

也正因为做下存下一大摊美味佳肴,家的空间自然就不像平日那么宽敞了。但没有谁会埋怨,相反很有一种富有感。

对联(过年时贴叫春联),是过年必不可少的风景,大都在二十四前后就得备好。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大户人家门多窗多,也就贴的多了。那时几乎都是写,会写能写的“秀才”们,这个时候可是大红大忙人了。我也曾给乡亲们龙飞凤舞过好几个年头,记得有一年竟写了七、八十副,差不多每天都要挥毫泼墨,一直会写到三十晚上,还有个别人匆匆来求,说他忙得顾不上,我苦笑笑,打开已存放了笔墨,再为人民服务一次。的的确确的毫不利己,完完全全的义务劳动。而今天呢?一副对联至少也的两块钱,也无人再写了,满街的烫金打印春联随意挑,何必再猫着腰两手黑黑呢。不过,写对联的日子是永远值得怀念的。楹联学是一门很深的学科,那时的大年初一,懂文化的人都会漫步家家门前,读读念念一副副真草隶篆体的对偶词句,更有挨门抄录的学生,知识的氛围不比现在逊色。

腊月三十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在这两三天内,又是剁馅,又是蒸枣馍、花馍,还要炸年糕等,真可谓忙得不亦乐乎。大家都是百分之百的自觉,默默地出出进进,欢欢地做这做那,似乎十三亿国人是一个整体,动作虽大同小异,却不乏井然有序,状况虽好坏不一,却不少一样的笑容,一个目标——我们要过好这个年!

年饭,这个习俗在北方似乎不怎么重视。既可以吃饺子,也可以吃别的,晋中一代的人有个流传:这一天的午饭要吃翻身“火烧”(其实是馅饼),预示来年更有大翻身,大运气。不过,也是物稀为贵了,现在倘若能吃上油淋淋,香喷喷的馅饼,那可就满足了。年饭的饺子,有的是三十白天包,大多数习惯于晚上边看电视边包,更加重了年的气氛。别看包饺子很简单,你不会包就是不会包。肉馅的,必须包成握成有两个耳朵样的形状,而且还不能歪歪扁扁;菜馅的,捏住边成长形即可,那也得有鼓状感,饺子里的气要挤出来,可以说,是一门技巧。饺子的品种也是多样,主要还是猪肉羊肉馅的。猪肉就得是大葱、白菜、韭菜、白萝卜等配,而羊肉则必须是胡萝卜。此外,还有鸡蛋韭菜虾仁一系列素馅饺子。有的人家,在饺子里会放进硬币,说谁吃到了,谁就有好运。童话寓言,皆为欢乐罢了。

早年的腊月三十,因为还没有普及的电视,人们的这个晚上,除了包包饺子或打打扑克,便无多少精彩内容了。现在可是想安静都安静不了啦,首先就是电视,人人必看八十年代就有了的春节晚会,简称“春晚”。是久已成习,更是久已为乐,假如突然没有了电视,那年可怎么过呀!因此,大人小孩,这个除夕之晚,都会将各自的全部时间毫不可惜地消磨在荧屏前,直到新年的钟声敲过,满院满街的震耳欲聋爆竹声响完。这不仅是为零点的钟声而放,更有一个传统:子时点炮,是迎接二十三送上天的灶王爷再下来与凡人共同度节。这一阵的爆竹声声,简直让你没有说话和看听电视的可能,超过了最高分贝且不怕,怕的是有的有钱人家,一放就是好几箱的粗细长短新产品,足足可持续一个钟头。我是不喜欢爆竹这玩意的,仅仅是小时候放过。那时只有一响和二响两种,三十晚,把在“计划外”买好的为数不多大小炮(土话叫“炮仗”)焙烤想火灶与火炕的连接处,即使爆竹没有了潮气,又可有一种过年的样子。还烤着几块松木柏木,那种香气是任何现代清新剂都代替不了的。说到爆竹,不禁又记起当年我在一个外地过年,一个年轻小伙,竟放了500元的爆竹,可他一点也不心疼那钱,只图高兴高兴。今天的人,虽说由于经济的围剿而或多或少地小气了不少,但也会在这365天才一轮的难得夜晚,尽最大能量爆最大心愿。

痴情痴迷的年轻人还不会罢休,还要铺开阵势,哗啦哗啦,牌倒牌立,玩他个通宵,传统曰:熬年守岁。

是时代的进化,更是人们对过年的标新立异。各个酒店饭馆,大摆年饭宴席的已司空见惯。不仅仅是不回老家的外地人,更有专门要在外边过年的潇洒者,倒也不失为一种时尚,只是与家人共享天伦就不得不舍弃了。

夜,已非沉沉,高楼大厦,纵横街巷,红红绿绿,彩灯熠熠,大城小市,尽看处处不夜天。断断续续的爆竹声不时掠过耳边,三三两两的赏景人,显眼者莫过于对对情侣,两手偶尔放在在嘴边,哈哈气,热气与冷气交汇,别一番除夕景致。美女美妆配美言美语,你再无动于衷也会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得和他们一样美。

咚!——叭!——嘭!——噼噼啪啪!……

农历正月初一——中华民族的大年终于如期而至,无私无藏地呈现在翘首以盼了许久的男儿女儿面前!

比往常要早起的人们,叫醒还熟睡的大孩小孩,马上吃饭。因为今天的饭一定要比平时早早吃过,好去拜年。饭,当然是现成的,饺子一下锅,弄几个凉菜,很快就可以肚子圆圆,饱嗝连连。

拜年是孩子们的一大好事,可以仅用几句话就可得到面值不等的崭新钞票。有的孩子,除了年三十父母给的压岁钱外,光出去拜年和来的亲戚掏腰包,就可得到几百甚至千元的“收入”。所以,越是亲戚朋友多的人家,孩子的钱包就会一鼓再鼓,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真是太好太幸福了!但哪个孩子都不会知晓,当年过年时能得到一元、五元的压岁钱就很不错了,假如再有十元、二十元的票票,那还不高兴得一蹦六尺高。说社会进步也好,说货币贬值也好,“革命接班人”都已是慷慨大方了。

如今的大年初一,乡村是什么景象?城市又是什么样子?因无考察,便不知人们是怎样的度过了?这就不禁要想起那时的那时,家乡的“正月里来正月正”——

是一种习惯,更是一种信仰与精神,那时的这一天,无论干部、社员(这一农民的称呼至今还未听到什么针砭,可见,好的就是好的,不会因种种变迁而被否定),都自觉地要把标准的大年标准地过足过好。真正让村里村外热气腾腾的,就是村里的戏班子和秧歌队。那时的庄稼人,虽无多大文化,但人才济济,任何文艺的边都可以轻易占满。山西人自然要唱山西梆子(即晋剧),生旦净末丑,样样都不教自会。这个春节要排几部戏,早在两个月前就定下来了,白天黑夜连着排练,所以才敢在初一这天大显身手。(请思索一下,那时的种种活动,谁都是完完全全尽义务,不像现在无钱就什么也不干!)

早饭,可以说是随便吃一点就行,因为演戏的急,看戏的更急。戏台早已搭好,前台后台,外幕内幕,灯光照明,应有尽有。主角配角匆匆画好了妆,穿好了戏衣,板胡二胡,锣镲鼓钹,凡正式剧团有的基本都有。唱的有板有眼,听的有滋有味,那场景,那气氛,你不爱看戏也会流连忘返。年轻人固然不是在看戏,他们是在看人,看各自想看的人。小伙逗一声姑娘,姑娘瞟一眼小伙,东走走,西看看,在卖东西的小摊上买点好吃的,嘻嘻哈哈,叽叽咕咕。一字一板的唱腔在回荡,一段一曲的乐调在回响。家家门上春联红,人人脸上笑盈盈,年的脚步与人的脚步同行,徜徉在年的街街巷巷,漫步在正月的村口地头……

在我逐渐模糊了的记忆里,秧歌队很有吸引力,尤其是打腰鼓的姑娘们,那矫健的姿势真令人百看不厌。从这条街敲到那条街,还有专唱的队员不时地停下来高声吼几句固定调子的唱词。舞龙的阵容显然要比别的队伍气势磅礴,可又与背棍队不相上下。被绑稳在年轻力壮的男子肩上的男孩女孩,两条胳膊随着下面托他们的人的摇摆动作而自然摇摆,而且是高出人群之上,小家伙们又怎能不津津乐道。

大戏在唱着,锣鼓在响着,连起夜幕,连住灯光。初一之夜与除夕之夜相比,谁又能分出上下呢?老实巴交的庄户人,这就欣慰了,这就舒坦了,过年就是过年,还要怎样的排场吗?

看红火的是多数,进城看城景的,去某个地方爬塔爬山的,人的自由,在这几天里是全然释放。

城市人爱说火树银花不夜天,不夜的村村镇镇与高楼大厦媲美——在乡村过年,年味更浓,年感更强。

既然说了正月娆娆,那娆娆的正月就不只是初一一天的乐趣。

初二便是各家的女儿女婿上门的日子,有钱人家,或许会开着私家小车,带着全家浩浩荡荡走进来。近者步行,远者“打的”,你看那街上吧,川流不息,成了人的海洋。新婚的更要隆重。凡嫡系亲戚家,都要请新郎新娘上门吃饭,新媳妇还可得到长辈给的份子钱。这一天的公公婆婆,岳母岳父无一不是乐得合不上嘴。

初三,初四的每天,看似高潮消退了,其实不然。请吃、吃请的各自为阵也就在这个时候悄悄地默默地进行着。是啊,一年又开始了,该打点的总该趁热打铁近乎一番,你事我帮,我求你助,都要在这几天中运筹帷幄,打好奠基。孔圣人的“礼尚往来”在这些天里是绝对的。

初五,是年节的第一个小小延续。讲究过“破五”,依然会有爆竹声声,丰盛酒宴。饺子自然是上上主食,又吃个迷糊糊,喝个醉醺醺。究其实,古人流传下的大节小节,全是自己给自己造乐,要不,就无聊了。

大鱼大肉吃腻了,便会用擦尖、抿尖、剔尖甚至窝头等粗粮改换胃口。也只有在乡村,才能吃上那些高档饭菜代替不了的可口饭。

正月十五一晃就到了,半个月不算少,但因为每个人都怀揣一种恋恋不舍,天天珍惜,所以好日子就短了一半。好在还有这个元宵节作年的最后庆典,人们酿造了近两个月的过年情愫才没有戛然而止在初一。

从唐代就传下来的元宵节,似乎只是吃元宵(用糯米粉滚包上糖、芝麻、核桃仁、花生仁等馅成球形状的食物),看花灯。因此,无论爱吃不爱吃,无论好吃不好吃,都会买一袋,煮炸皆可,只是如今的馅已非当年那样货真价实了。

各种各样的灯倒不比以前逊色,主要是现代化、高科技的灯具装扮一个元宵节太容易了。观灯的人也不会因电视、电影的与日俱新而减少。广场也好,公园也好,大街小巷都是色彩斑斓,观不胜观……

惯例的元宵晚会显然没有大年三十的春晚浓郁、郑重其事了,懒洋洋了的人们,还是一本正经地看完。余兴未了,余音未尽,各自拉上了春节的大幕,轻松松,甜蜜蜜,香喷喷,情满满的心房不由自主地将砝码推向右边,右边,是焕然一新的一元复始。

都不甘安逸了的人,已无暇再听你说:正月二十和二十五还是两个节日——小填仓和老填仓,就是往粮囤里填点粮食,表示吉利。小填仓要做用白面包着甜、咸馅的各种动物形状食物,在鏊子上烤熟;老填仓则用糕面捏各种形状,还要供奉祖先,还要吃油炸糕,很讲究。这个习俗,尽管已接近淘汰,但人们还是会过的。也许是古人不想让正月留下很多空白,才把这个月末也加满了节日,以平衡人们不平衡的心态。

黄金周里的工薪阶层仿佛并不计较年的短暂,心平气和地又往返于各自的“三点一线”。孩子们相继开学,打工人各奔四方,而小贩小商,则早已将各自捆绑在了交易交换的财源茂盛通天柱上。遗憾者有之,不满者有之,欠缺者有之,好像只有“退役”了的休闲一族无怨无悔,依然沉浸在年的“火药味”里,过开了另一种漫长的年。

谁盼过年?无疑是少男少女;谁怕过年?显然是带着“十字架”的苦恼人。说句大实话,年,无非是一个日月轮回的点与点,面与面。为什么国人的兴致就那么高那么强?这也许可定为一个不是谜的谜,谜面谜底均还无法看透看穿。也正由于如此,人们才活得津津乐道,兴奋不已地用完享完各自的年。

“立春”早过。勤劳、勇敢、智慧的祖祖辈辈人,过年,并非最大的满足,最大的夙愿是创造、发明、辉煌。年,仅仅是一个站台,是小憩,更是等候。隆隆的快速高速列车,一趟一趟都载着创业者的宏图大略,早年的“好儿女志在四方”永是豪言壮语。

送别腊月、正月,再迎候一度春夏秋冬的循环往复。人,物,事;情,感,知;山,河,川……一年一个版本,一岁一种印记,你头上手上,身下脚下的,就是你的轰轰烈烈、方方正正。

将所有的恩恩怨怨,缠缠绵绵,紧紧松松,宽宽窄窄,坦坦荡荡,堂堂正正都放在、提在、举在守护守撑守创的天地里,喊一声: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一场春雪意外地轻轻地融化了年的喧嚣……

一片碧绿首先铺满了早春二月的地垄田间……

2010-01-22 腊月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