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而过

深沉的夜里，独坐一隅，看不见满天星斗，也看不见如水的月光，只有墨玉的远天，空无一物，像极了自己褐色的空洞的瞳孔。两个手肘轻轻地搭在桌上，十指相扣，头自然地倚在上面，酸涩的眼睛终于为发呆打上了休止符，微闭，于是，黑了的，不仅仅是夜，而似乎是整个世界。可我，就像受了罂粟的蛊惑，无法自拔地沉陷其中。也许，这样的黑夜，才能让我找到遗落在苍幕一角的自己。

不知何时，扬长了寂静的思绪。风萧萧地吹起，撩起窗前的帘角，也拂乱了额前的发丝。这个季节的风，确实刺骨。本能地拉了拉衣袖，把两个手缩进了袖管，静静地坐着看帘起帘落，听风吹进缝隙那种嘶吼的鸣叫，这种声景共鸣，似乎有穿越千年的力道。我就沉溺在这样的安静与跳跃中，淡淡的，也深深的，着几分优雅，欣赏这自然而纯粹的美。

月隐风瑟，寂寥的夜，不自觉地让心多了一份牵挂。不想再进入一个冗长的梦里，去承载太多的感慨和怅惘。突然觉得，形单影只，并不能完全理解成悲哀，至少，可以躲在自己编织的陌生且不繁华的梦靥里，走一个人的江湖。很多时候，微笑的寒暄，违心的吹捧，多少虚伪与真实，迷离了双眼，也着实累了自己。不敢说凡俗，也不能说凡俗，自己本就是一个凡夫俗子。是的，天下有几人能远离尘世？至少，我不能，我依然在情情爱爱的痴缠中，乐此不疲。每每想起过往，总是平添几分感伤。

忽然，渴望自己就站在灯火阑珊处，听着箫声渐起，所有内心期待的美好都能如愿以偿。想象着有微风拂略的蔚蓝的天空，有临水照影印出的斑斑星迹……似乎很美。江山、英雄、美人，多少浮华的过往，如今也都成为过眼云烟，叱咤风云如何，潦倒落拓又如何，斗转星移之后，一样是悲愁片片，而已。于是，只许自己一个与幸福有关的愿望，就足够了，余下的梦，或者不着边际的幻象，就让它寥落的结束吧。

冷了，不由地耸耸肩。天冷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特别的疲惫，许是耸肩的一瞬，抽动的是身体的全部。某些心底的疼痛，却在疲惫褪去之后愈加嚣张的凸显出来。窗外，落英缤纷，残红满地，昨日枝繁叶茂的梧桐，就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迎着寒风萧瑟的矗立着。轻啜一口茶，早已凉透。这是个凋零的季节，散着淡淡的凄凉，也透着荒芜，就连这暖手的热茶也凉得特别快。想起了曾经写下的那句“茶凉了可以续，人走了何以忆”，想起了瞬间的永恒，情不自禁，已然心动，瞬间写下的永远，即便放手，也一样释然。

指间微凉，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垂，然后抱紧双臂寻找唯一的温度……

一切的一切，皆在嫣然一笑中。人生，本因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