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爱

好多次了，想问你，爱，是什么？我想问你啊，我的爱人，爱人说，爱就是水。当你觉得被水包围了，被水融化了，那就爱了，那就是爱的彻底了。

那还有爱的不彻底的事情吗？我问爱人，爱人说，有的，在这个不完善的世界上，不完善的爱，战着大多数，而完善的爱是少数，是在极其少数的幸运的人身上才曾产生。

我问爱人，你爱我吗？爱人调皮地看着窗外的三棵树说，让树告诉你吧。我看着这三棵树，本来应该在西伯利亚安家的树，到了我的窗前，是他的不幸，还是幸运？

我问爱人，你和我相爱了这么多年，累吗，幸运吗？爱人说，你去看落叶吧，它会告诉你。因此我看着落叶，看着金秋的落叶，在别人眼里，秋天是萧萧的意味，而爱人却把当作生命力旺盛的季节，没有成熟，那里有真爱呢？

我问爱人，什么是真爱呢？爱人斜倚在沙发上笑笑说，你去问屈原先生吧。呵，我去哪里找屈原先生呢，我仅仅知道屈原先生是一个问天的高手，他问过爱吗？仅仅知道他是一个热衷于政治的狂人，他也问过爱吗？没有的，那谁来问呢，还是我来问吧，因为我是狂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狂人。

于是，我和爱人在一个秋天相拥而别，到很远的地方去寻找爱的答案。我一路艰辛地往前走，走啊，走啊，走的浑身衣衫褴褛，走的面容憔醉。我一路走啊，一路看，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高飞的风筝，看到了大片大片的树林，看到了蝴蝶一样飞舞的树叶，看到了红遍的山麓的红叶林……我不知道是在外国，还是在故土，我仅仅知道自己是一个问者，一个顽固而执著的问者。

我走到了一个城堡，大约是卡夫卡写的那样的城堡，城堡里充满了血腥、欺骗和肮脏，人和人头上都写着欲望两个字，唯有没有爱，这是一个缺乏爱的城堡，于是，我知道了那个叫卡夫卡的人为什么那样地绝望。

我走到了一个叫做纽约的地方，那里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器，有最高级的物质文明，但是没有爱，爱在那里是可以用金钱来交换的，我问大街上的人们，你们是怎样来回答爱的？他们瞪大了眼睛反问我：“啊，你从哪里来的，狂人啊，世界上有爱吗？”

我来到丹麦的一个海滨，那里的海真的好蓝啊，可是海水里再没有了安徒生先生的发现的那条美人鱼了，再问那些在海边休闲的年轻人，他们说：“尊敬的先生，我们这里曾经发生过爱情的，可是爱仅仅限于在鱼类之间发生，而在人和人之间是很发生的。”

我艰辛地往前走，几乎走不动了，在走到一个叫英国的地方后，遍地也没有爱的红叶，没有爱的城堡，甚至没有爱的音乐，我语言不同，无法和当地的鼻梁高的人沟通，但是，我走到一个荒芜的庄园的时候，看到了“简爱”两个字，这两字已经作为一种爱的永恒的符号印在了大地上，真正的爱，在这个国度也仅仅是符号了。

我走啊，走啊，快走不动了，还没有找到什么是真爱，爱到底是什么，可是我越是往前走，越是感到一种力量在收在我的走路的脚踪。我知道，在地球的那端，在一条有小溪流的地方，在一个有海岸的地方，在一个有温存和体贴的地方，在一个可以治疗创伤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一个人，这个世界唯一可以给我的爱人的，一个不算很漂亮但是清爽无比的人，一个女神一般的人，她给我力量，给我品格，给我才华，给我清澈无比的情爱，让我迷路时候还认识我自己，在癫狂时候还认识的自己，在短暂的生命里能抓住永恒的东西，让时间变的像大海一般无限，让才情像秋天一般辉煌，让我更像一个人一般地站着，没有她，我就不是我——啊，我终于找到了答案，什么是真爱，就是这样一生几乎是一次的机缘，让你在这个磁场里认识了自我，反省我自我，提升了自我，辉煌了自我。

——而这一切都是缘于她的到来和她的坚守啊，我千里之外的亲爱的妻子，我不该走了这么多的地方，我不该产生那么多彷徨，我不该居然在那个早晨告别了你的怀抱。

爱人，亲爱的，我要走，以百般的努力往回走啊，走到我产生我的精神的地方，走到我的出发的那个地方，不管你是不是已经是满头白发，还是一脸的沧桑，不管你是不是别疾病缠身，还是只能依偎着窗户看着窗外的夕阳，亲爱的，我要回去，我要在同样的早晨回去，和你团聚，用我的分子和你积聚，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你，我走的艘有的脚步仅仅是半个脚印。

爱人，亲爱的，我要回去，我要用已经瘠瘦的胸膛把你紧紧地拥抱，用我的已经清澈的眼睛看着你，看着你的一切，从早晨看到夜晚，再从夜晚看到清晨，我不再看外面的树叶，也不看窗外的小河，不看天空的云彩，也不再看地上的植物，我仅仅看着你，你就是我的最真爱的人，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

亲爱的，我还是想问你，爱，你是什么？我的爱人，饱经沧桑的爱人说，爱就是水，我还是这个答案。我接着问：“世界上还有爱的不彻底的事情吗？”

爱人笑笑说，有的，肯定是有的，不过没发生在你我的身上。

认真的季节里，认真的秋风，在清扫认真的落叶，认真的流浪人，认真地在天空还有海域流浪。一认真就快乐了，认真爱，好好爱，不藏隐私不藏孤独，但是需要藏起一些爱，炽热不适合这个季节，凉凉的爱情就像薄荷的眼睛，看到了的一切，都值得去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