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

元旦回家看父母，当然也要看看岳母。

岳母现在和小儿子长生住。长生对我们说，明天我请客，你们一起过来，是晚上。

妻子看看长生，意思是为什么事请客？

长生说，喏，请亚明夫妻一对。亚明对我说过好几次了，要和你们在一起吃一顿饭。

我和妻子就明白是什么事了。

长生和亚明是未来的一对亲家。而妻子和长生又是旧日的同事，我呢，和长生的父亲过去的交情不错，所以说，都是熟人。

长生请我们吃饭，其实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长生的儿子强强找工作，一波三折，最后在我托的关系照应下，进了一家保险公司，而且还是固定的。有一次，我请保险公司的厉总吃饭。厉总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很能在酒桌上折腾。到了最后，厉总舌头有些打转，对我说，强强是我们总公司批的，正式工。我以为是酒桌上的话，过了几天，我让妻子打电话给强强，问问到底是什么身分。强强说，公司给他买了“五险”，这么说，就应该是正式的身分了。

强强从工作难以找到，到一下子能够成为保险公司一名正式员工，长生当然对我们是感激的，所以他也要请我们吃饭。他的这种情绪，当然也会传染给了亚明。因为强强的事搞好了，对亚明女儿的未来也是一件好事。

岳母主张在家里请客。岳母对长生说，这也可以节省点。这话，要放在以前，长生是不爱听的。现在不同了，他长生要准备一些钱，为强强聚老婆用。长生自己下厨，岳母要在一边插手，长生把岳母推到客厅里，说你歇歇吧！你要搞病了，我还去个多的。

岳母并不感激长生的好意，说你不会搞。过了一会，岳母又忍不住跑到厨房里去。

等到长生和岳母叮叮哐哐在厨房里忙得差不多了，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一桌人在桌子上坐定，长生拿了酒出来，说，我已经好些时候没有喝酒了，今天亲家来了，我要放开酒量喝。说着，把两瓶口子窖放到强强跟前，说强强今天倒酒。

口子窖外面一是铁壳包装，强强掀开上面的铁皮盖子，女朋友欢欢说，小心，不要把手割破了。

长生马上说，欢欢懂得心疼强强了，好。

长生又说，强强为了今天欢迎你们来，专门理了一个平头。

这时全桌人，都注意强强平展展的板寸头。强强不管这些，低了头往嘴里塞菜。欢欢把筷子柱在碗里，咧开嘴，无声的笑。

长生说，欢欢笑什么？不好啊！欢欢很会讨好，说叔叔好就算好。

就是，长生端起酒杯和亚明碰了一下，我家强强和我年轻时一样，喜欢剃板寸头，精神，我喜欢。亲家你说呢？

亚明把酒喝下，有夹了一片香肠，准备往嘴里送，还没有送的时候，看着强强，我和你爸爸的想法不一样，说完，把香肠含进嘴里。

强强有一点脸红，欢欢用手肘捣捣强强。强强也捣了一下欢欢，然后眼睛看着亚明。

亚明说，你这个头型，不适合职场上。亚明在一个局给单位当个办公室主任，见多识广一些。长生看了一眼亚明，似乎有一些意外，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反驳，并把球踢给我们，姑妈姑父看呢？

妻子说，有点锋芒毕露。我说，以后再剃时，稍微留长一些。长生听我们这样说，端起了酒杯，我自杀一杯。又说，强强你的发型，今后听你姑父和姑妈的，还有欢欢爸爸的。我们都笑了。

（20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