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顽童入学记
“起床啦,懒虫!”
当我还云时雾里不知东西南北之际,一张纸盖住了脸,带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横看竖看都只是一张有数字的纸而已,抬眼望了一眼闹钟,唉,才凌晨五点,唐山地震也是这个时辰吧,不用多猜,肯定又是小顽童的恶作剧,无奈下叹了口气,穿衣起来,瞧瞧他又在搞什么,这么早他就起来很是意外,因为他一向是个太阳不上三竿决不从热被窝里钻出来的睡神。
收拾一下,捡起那片喷满了香水的纸,是本月的日历,第一天九月一日,赫然印着小顽童的招牌徽标:腊笔小新。呀,今天,该是小顽童上幼儿园的日子!
院子里,传来高吭嘹亮的喊号声:一、二、三、四,看来他都给自己上个军训什么的做好准备了。
一看,果然正在那里踢正步,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再仔细一看,卖相真是不敢恭维:一脸的粉底,嘴巴也上了淡淡的唇膏,活似个妖怪。没办法,重新洗个澡吧。一身清爽,重又回来坐在床上,小家伙的体力明显打了折扣,没劲了,只嘴巴还在不停地问,几点啦,还不到哇。
不一会,精力回复,多动症又显而易见地发作了。蹬着三角凳,钻到了衣柜里,像小土狗掘地一样,扒出了一堆,又经过二次挑选,找出一套自认为最帅的牛仔服套在了身上,又很像回事似的戴上新配了没多久的矫正眼镜,真挺挺地站在我面前,那样子特别像Office助手里的大眼夹,他倒是理也没理我这个新给的外号,继续给自己收拾吃的用的东西,特别是眼镜盒,都放进背包里又仔细检查一遍,看我还没什么动作,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当起指挥来,刷牙,洗脸,穿哪件衣服,一边指使我忙着忙那,一边还挺不满意做些批注,弄得我手忙脚乱,他还在那里挺上火:谁叫你不早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别说,我还真受教。
终于,这种混乱局面结束在一团乱七八糟中,我们出发了。他说,今天的太阳真好。我说,从前你看得到这么美的早晨吗?他说,以后,天天能看。真有道理。
到了幼儿园,大门开了,好多和他一样的孩子们早已排起了长队,不知家长给孩子都灌输了什么,一律面无表情,有的还有些不情愿,小顽童没表现出我想像中的低落情绪,他示意我想要去玩滑梯,得到许可就扔下书包,自个爬滑梯去了,显然我认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今天来这里不是逛公园,也不是儿童乐园。
老师叫到他的名字,我看了看他,正琢磨是否应该从滑梯上滑下来,于是走进了教室,选了一张床铺又急急忙忙地赶出来,那小家伙正上瘾,来来回回忙,甚至不看我一眼,几个小孩子也想加入,怯怯的,在观望,从他从容不迫表情来年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居然很适应这里的生活方式,枉我还煞费苦心对他作了好几个星期的学前教育。他上幼儿园的热情真是非我能想像的,也许,家人对他再好,他也需要一定的社会活动吧,我们常犯的错误,就是总以一个成人的标准去要求孩子,却不能给他一个慢慢成人的环境。
入学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我简单扼要交待几句,他低头正玩儿,没太介意,走近大门时,人声嘈杂,恍忽中他在叫我,回头看去,一堆小孩中,他在指手划脚,不知说些什么,小孩子们都聚在他身边,认真在听。一瞬间,那个陪我四年的孩子让我感到陌生,他真切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整天只会要糖,靠讲故事才会睡觉的小男孩了,他完全可以独挡一面,至少在他那个年龄段里,他是个独立的大人了。不再需要我几次三番的叮嘱,不再需要我拉着才能走路,这才是他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寻找自己的自由。
走出门的时候,我忍住了不去回头看他,反正他也不在乎,他在属于他的世界里找他的经历吧,太阳暖暖地照在身上,放了手,有种淡淡的失落感,仿佛他隔了很远,但又明白心里仍被他牵着,只是我们的心灵更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