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胭脂

犹记得是天晴，天空蓝的什么都不剩。

只是在黄昏，夕阳写进地平线，所有云彩都追去了，就像是胭脂洒了，泼了一地，蕴开了西方一片天空。

那只是晚霞，而已。

我站在一片芦苇丛边，头微微抬，看孤雁飞。

也就在那个时候，有风煽情的吹过，我的发丝像是水草一般游在空气里。芦苇花也在飞，于是画面有点娇情的不真实。

也就是这个原因，我记得。

后来，天黑了。

你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想什么，为什么摆出那么寂寞的姿态和表情，甚至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长满野草的芦苇丛边。

可惜，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

我并没有打算告诉你，就此作罢。

因为貌似记得你说，如果会伤心，那么就千万不要告诉你，所谓的秘密。除非你问起。

而你没有问，我也就只好不说。

当然，你也许只是假装不知道。

你送我最温暖的胭脂。你总说我脸色太苍白，擦上胭脂，比较好。

我于是问你，我会幸福吗？

你说，会的。

我说，你会幸福吗？

你说，……

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笑笑，风情万种。

我于是猜测，你会幸福。往死里幸福。永远永远。

我于是也笑，只是手一抖，胭脂洒了。

出嫁那天，你一身红衣似霞，脸色也是酡红一片，却于那一刻，我眼里的你，模糊的只剩下红色的剪影，犹如那盒被我打翻的胭脂，颜色并没有很深，却刺的我泪流不止。

你相信幸福吗？我信。

因为曾经，我们离幸福那样近，近到，我都听到他的呼吸。

但，最终只是接近，而已。

你见到过最美的画吗？我见过，就在那片长满野草的芦苇丛边，晚霞红的热烈，一个小男孩那么认真的对身边的女孩儿许下关于某些一辈子的承诺。不见得有多珍贵，却认真到让人相信，诺言是用来相信的不是吗？

刚好在那个时候，有乌鸦惊叫飞过，小女孩受惊的回头，于是在远处一直看着的我，第一次遇见你。

而我那时，不过是个比你还要小的孩子，却记住了那天的晚霞，并且后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觉得那是最美的东西。

你是在一个雨天接到关于他的死讯的，我那么紧张的看着你，你却只是笑笑，然后转眼窗外，什么都没有说。

于是我看到了最落寞的表情，认真的笑，认真的看雨，认真的，伤心。

头微抬三十度，左转七十度。是最寂寞的姿势。而于你，却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习惯这个姿势，习惯这样转头就能看到他，还在你身边。

你说，花开过了，再开的花是否记得，曾经有花开过。

这些我都不晓得。我只知道，他的死，于你，什么都不是。你们那么相爱，我固执的认为即使是死了，你们也会相爱。所以，他的死与你爱他是没有关系的。

所以你出嫁前一天，我去了那个地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后来你告诉我出嫁的消息，我有些措手不急。

你说，答应过他，没有他，也要努力幸福。

我于是原谅了你，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资格原谅，因为最伤心最痛苦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没有资格怪你。

你后来真的很幸福，老公很好。从不嫌弃你的儿子，你和他的儿子。

我见过他几次，却知道他那么认真的爱你，你怀孕那时候，他那样小心翼翼，即使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

而你，值得。

后来，我从未去过那个地方，虽然很美，却总是美的让人伤感。我们都要忘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