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窗——峨眉雪霁

铁中玉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1-18 17:37 责任编辑:村花。琳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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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字精练的描写了峨眉雪,景色怡人,却看出了作者那份悠闲的心境。问好作者。

四季峨眉,是说人到峨眉,从山脚登至金顶,通常能经历一年四季的不同天气,而且只要登完全程,人人可鉴。

因为喜篆刻,爱书画,所以知道邓石如先生,故而记得他的对联《碧山书画》特意将“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等八项自然景观列为宇宙奇观。登峨眉,难得艳阳高照,似乎也没有不下雨的,而遇到下雪,且雪下的比我那西北家乡的雪还要大、还要厚、还要如诗如画,我是第一次领略。

车行峨眉山脚时,该当春夏季节,满坡的怡红快绿映入眼帘,与西北的苍凉与荒寂形成强烈的反差。这里的园艺工程数量庞大,沿途用各类奇花异木创建的园林景观精雕细琢、比比皆是,南北植物囊括其中,东西花卉尽收眼底,也许只有在这南北要冲之地,才会、也才能有如此风物吧。

车至山腰,似是暮秋季节,松柏依旧,花果已凋,寒风瑟瑟,淫雨斜斜,令衣履单薄的游客叫苦连天、无所适从,而我不幸是其中一人。宿在山腰宾馆,居于寒冷之地,既无暖气,也无空调,有一种落魄孤寂、背井离乡的悲凉感。

清晨的峨眉山,已是雨歇风驻,空气湿润而清新,呵气成雾,吸纳醇绵。从山腰出发,略作盘旋,汽车便行驶在了轻烟薄雾之中,流动的翠亭绿伞渐渐地泛出银光,如霜色弥漫,继而银花铺地、白幔遮天……哦,我不由疑虑且惊诧:是峨眉的冬、峨眉的雪吗?

是的,是峨眉的冬,是被邓石如先生美誉为天下奇观的峨眉雪!

在海拔较低的山半腰,峨眉的雪是轻飏在水雾中造化的灵异,似云似雾似轻纱的梦呓。它的似云,如气体般游移在时间,溶化在空间里,润入唇舌便是一丝丝甘饴在喉,沁人心脾;它的似雾,柔软缠绵,如浓厚而凝重的空气,使人犹如置身于水天一体的半空中,混沌而飘逸;它的似纱,如蚕茧抽丝般一袭轻织细纺,迷离恍惚,遮蔽了光影,淡化了物状,朦胧神秘,亦梦亦幻,将人与物隔绝,羽化而登仙。随着攀登的脚步向更高海拔的挪移,那漂移的云雾似乎渐渐地在凝冻、在清澄,一切飘浮在虚无世界的幻象也渐渐地成形,具象而模糊。极目远眺,远山只是一片白色的光影,是天公用淡蓝的天与浅白的地划分出的一条若有若无的虚线。近观两侧,层层叠叠的灌木和松枝,勾勒出一幅雪国冰界的神韵。杂乱的灌木们虔敬地低伏着,以肃穆而卑微的表情,奴仆般向峨眉致以最恭谦的礼仪,以答谢生于斯养于斯的恩德;俊朗的松柏肃立静默,挺立了它们高傲的身姿,银装素裹,向峨眉表达由衷的敬意。枝条或柔婉,或鲠直,一概冰雪包裹,圆润洁白,有如先天造就的外衣,看不见它们本来的肤色与肉质;松针是一簇一簇的雪团,挂在高擎的雪桠上,如灯似盏,轻曳慢摇;而一棵棵高大的树木更像一个个冰凿雪铸的战士,庄重而坚定地捍卫峨眉的神圣与尊严;宽宽窄窄的各类叶子,或平铺直伸,承接上天赐予的恩典,或蜷曲萎靡,被吞没在大大小小的雪球中;而那些无力支撑的枝叶,便干脆忍受冰欺雪压,匍匐在地,糜烂成泥。甚至连山道也被冰雪铺砌成了雪的玉带、冰的台阶,只能车胎戴铁索,游人踏草鞋,小心谨慎地腾挪而行。整个峨眉山,看林木玉树琼花、玲珑剔透、晶莹璀璨,观山岭层峦叠嶂、冰雕玉砌、巧夺天工。

时近正午,当我们渐渐临近金顶,一直压抑在头顶的层层云翳渐渐稀薄,束束阳光渐渐刺透阴霾、缕缕寒风渐渐逼迫周身。山居于云下,树消弭失踪,我们终于冲破了云层,站立在金顶!

当冲破云层、鸟瞰峨眉山脉时,便托生于另一种梦境。沐浴万物的太阳跃出云海,高悬在蔚蓝的天穹,把万顷光辉抛洒在云层之上,再渗出云层泽被天下苍生。目光所及,厚厚的云层还是云朵堆积的雪原,蓝蓝的天空似波澜不惊的汪洋,绵延不绝、翻滚汹涌;远方的山脉只显露出些许尖顶,头顶雪冠托浮在云朵上仰视金顶;近处的贡嘎山手捧着雪白的哈达向金顶进献。雪和云连接成一片,山与佛造化成一体,金顶是人们借助峨眉胜景宣扬佛教理念的理想居所,在这里,万物居于佛法之下,众生求拜普渡三生,金殿富丽辉煌,昭示世人据有天下财富怎比拥有佛界精神;银殿寒光四射,芸芸众生为人处世当畏因果传承;铜殿厚重古朴器宇轩昂,揭示佛理佛缘源远流长至高无上。三殿飞檐斗拱,八方信徒云集,金佛居高俯视、大殿伟岸庄严。而峨眉的雪,更彰显了佛教的无极。峨眉山啊,神奇的雪!

经历了峨眉山,见识了峨眉雪,领略了峨眉天下秀的内涵,是对自然的敬畏,也是对个人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