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学校楼道门遍体鳞伤,“弹”痕累累。
楼道门开始时是两扇漂亮的红色木版门。可怜自从大楼交付使用时,它每天就被不少人用脚踢。踢得它“嗡嗡”叫。随之,就“吱——咣”打开或闭上。十五六岁的半大小伙子便因门悲哀的“呻吟”而喜悦,而兴高采烈地山呼:“国力队,加—油!国力队……”
朱红色的油漆门不几天就有了裂纹。门的下半步变成泥巴展览板、脚印重叠画。再过了几天,一块木版松动了,跌落了。就有了“猫儿洞”。隔着“猫儿洞”,里边的人可以看见外边人坚硬的皮鞋,间或半软的白力士鞋向门里飞来;外边的人也同样看见一双双轻快的脚向门外蹬出。学校总务主任为此伤透了脑筋。他曾贴过“告示”,出过“警示”,亮过“请脚下留情”等等。无济于事。可恼可气的少年们的眼睛是雪亮的,纵然没有被学校领导抓住过一个踢门者。
又过了几天,那门照样挨踢。将“猫儿洞”扩大为“狗钻洞”这时,就有人不再开门、关门。出于好奇加省事,便从那“狗钻洞”里出出进进。每每发现有同学从那儿“钻过”时,楼台上的同学就齐声朗诵:“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一个声音高叫着:/爬出来吧,/给你自由……”总务主任看见了只有摇苦笑。于是,他组织了几位后勤人员拆门、换门。随后,每天早上六点钟开门,晚上九点半关门。
换上的门是两块拉闸门。上下有槽,框边有动滑轮。开关门时总是“哐啷啷”响。响声很清脆。于是,不少学生就试着去拉合,从中寻找乐趣。弄不好就锁上了门,让学生们隔门相望。门钥匙只由总务主任一人拿着,便喊他来开门。说不准有一天就让他开三次门。学生们不再踢门了。他们那脚板是硬不过铁门的。但他们多以门为对象而捣蛋。碰上下雨天,鞋上粘满了泥巴,就在那铁门槛上刮泥巴。一时三刻便塞满了滚槽。害得总务主任得先掏上半天泥巴,再关锁门。不久,拉闸门变形了,滚槽变形了,关不上门了。门就成了样子货。
总务主任去向校长汇报,并让校长出主意、想办法解决门的问题。校长笑着说:“门能挡住人吗?锁能挡住贼吗?我已经订做了一个最坚固最耐用的门。马上就按。”
三天后,校长的新门按上了。
那门是玻璃门。两块铁框,六块大玻璃做成。不管门开门关,里外都挡不住风景。
真怪。玻璃门按上后,从没有人再起踢它。学生们走到门前,总是轻轻推开门扇,让阳光被门玻璃反射着旋转。人就随着阳光旋转而穿过门槛。那一瞬他们心里感到很舒心,挺有诗意。有一种爱和被爱的感觉,有一种足金的信任于自己。他们知道,自己连同玻璃门构成了一幅阳光辉映的风景画。多美呀!连同自己的举动也是那美丽画卷中的一笔……
信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