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人小同
一段来自网络的美好友谊,一个令人心痛的故事,小同,一个知己、一个永远的友人。生命中永远的怀念!一同祝愿小同在天堂里幸福吧!文章真实感人,欣赏!问好作者!
小同,我的网友,结识于几年前我初涉网络的一次无意的鼠标点击。
小同是辽宁人,典型的东北汉子,豪气、爽直、风趣,又有着性情人的细腻和感性。初道寒暄,竟没有素昧平生的距离。小同说:像久违老友的重逢呢。
聊过几次,彼此渐渐熟络,话匣子就打开了。每每网上的不期而遇后,小同则会把他工作的琐碎、生活的小景以及学生时代的趣闻、情感故事等等都一一道给我。他说,能够在网络于千人万人之中遇知音,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当然,点滴的默契,于我,也是没有早一步。原来,你也在这里!
小同是一家大型化工企业的中层,平时的工作芜杂而繁重,他却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一杯淡茶,几页散文词集,一段老歌旋律,用他的原话:聊慰心灵。和他谈天说地,没有中年男人的狡黠、老道、功利和趋炎附势。倒是在聊说往事中不自觉地就把你带到邈辽的亘古,悠悠远远的,仿佛正打开着一罐陈坛老酒,细细浅酌,把玩着、欣赏着、品味着,欲罢不能,回韵深幽。阳春白雪,小同也是信手拈来,让你触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卖弄和附庸风雅的浅薄。现实周遭的浮华、喧然、蠢动他却是温润稳妥中透着淡定。我曾打趣:莫不是早已修得一份闲云野鹤隐遁的禅意?小同回一个微笑的表情。我借小同的心境在轻松快乐中得一份他的恬淡怡然。真好!
周国平说:宽容一些,以便为人生种种美好的遭遇保留怀念的权利。我常常会在和小同聊说时盯着他打出的文字陷入一种静默。那种静默,让我浮躁的心暂时得以宁谧、美好、平和,甚至心房围裹的硬痂在一层一层慢慢剥落。我嘴角由此会牵引一抹笑意:我亦会感动,并有一颗柔柔暖暖的心。说来也怪,那种感觉,仿若在月光中的湖泊里投下一块大石,纵使鸣声骤起、水花四溅,短暂的惊浪后,依然是风平水湉湉,景致旖旎。是的,有一种感情不会让你有任何的杂想,不会亵渎,不会私欲,只想好好存放在心底,安安静静,任由岁月揣摩,再给它打上一层厚厚的包浆。
小同给我发过很多照片。他说,有幸结缘于网络,就更应该让朋友多了解他、认识他。那些照片有去乡下老家路途中的、有他家小院的、有那片很著名的芦苇荡的,就连朋友送他的一篓螃蟹,他也把他们拍了照片发过来,并注明:别看它们此刻横行霸道、张牙舞爪的,等会就是我的俘虏、我的盘中美味了,哈哈哈。真性情的小同,有时候又像顽童似的心无城府、率真,爽朗。我愉悦着,同时被感染着。
那年的秋天,不知何故,小同上线的几率渐疏,偶尔,也是寥寥留言,出差或者单位事情忙乱无暇等等。我,粗枝大叶,生性疏懒惯了的人,就应付一些诸如:保重身体,小心开车之类的简单回复。我隐隐约约,在某天午夜,小同发过一则信息,说他病了,在医院打点滴。我睡梦惺忪中:感冒了吗?那就好好吃药打针吧!粗心的我,竟没有动用脑子想一想,谁会在夜半打的什么点滴?我没有再发信息或者网上留言关注过小同身体的任何状况。
续续断断地,依然是小同忙碌我无心所为的敷衍留言和短信。
没有小同陪伴网聊的日子,好像空落了许多,实实又回到了原地。闲时想起心中会掠过淡淡的怅然:毕竟是虚拟的网络,何必?
时至来年的春暖花开。忽一日黄昏,我打开电脑,QQ上小同的头像彩色明亮,我随即打了招呼,最近可好?好久不见。
小同回复:是呀,前段日子生病,一直住院来着。
我蓦然:什么病,怎么住医院那么久?
小同:已经好了......出院了。
......
一阵缄默,有点像初聊人无话可说的尴尬。我忽有种和往昔聊天时语气不搭调的感觉,就信手打出几个字:你该不是小同吧?
对面依然不语。
我:小同那家伙很爱玩笑呢,你莫不是他的那位在键盘上手指都敲出老茧来的同窗死党吧?
.....
很长时间,QQ头像闪动:
“没有小同了”。
“永远不会有小同了”。
我惊愕: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小同怎么了?
......
一番询问,对面终于禁不住我的连珠炮。我才知道,小同死了,于开春,于肝癌晚期。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我无声的泪,如泉涌,我傻子般怔怔地盯着小同绿色唐老鸭头像好久好久.....
那天告诉我不幸的,确是小同的同学好友,小同把我和他的网络故事一点一滴全都讲给他同学听,还在弥留之际叮咛,永远不要把他离去的消息透露给我,让他同学继续用他的QQ号他的网名和我联络,不得更改。还不要他同学告诉我他离开的日子,让他同学答应他并切记,不要断了这份缘。他要留一个健康微笑的小同于我,于网络、于这个世界。
小同终是带着恋恋牵怀离开了他热爱的生活,离开了他挂念的亲人和朋友,去了另一个了无纷争的地方,去享受一份真正属于他的空濛宁馨和静谧.....我无能言语,我为自己的忽视粗疏自责懊悔,直到今昔。
而今,小同离去已近两个春秋,他的同学也一如他叮嘱的那般用他的QQ号他的网名和我保持着联系。我们从此尽管很少的网络邂逅都会不约而同地怀念小同,讲起他的好、他的热心、他的豁达、他的修为、他的......清明,我托付小同的同学,我新的网友,烦劳他买一束雏菊,斜倚小同的坟头。
我不会说什么那边风景独好,从此一路好走之类的话。我只在心中默默念叨,小同,我亲爱的朋友,在我心藏的深处,这份缘,不可企及。尽管,我们未曾谋面。
生活中,我是一个感性且敏感甚极的人,再说这一大把年纪的了,网聊也是偶尔的为之,于空闲中和同学友人逗乐解闷打趣几句而已。我不曾想到我初踏网络就点击到一个知己、一个永远的友人。属我大幸也。
缅怀中,忘了相告,小同,是他许我的称谓。他的网名—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