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麻菜
作者用朴实的语言,描绘了一种朴实的植物,虽然朴实,确实有着清凉,开胃的功效。问好作者!
很多人都喜欢在春天里去挖野菜。殊不知,在这寒冷的冬天,田野里还有一种野菜值得人们去品尝,那就是野麻菜。
一个“野”字和一个“麻”字,就足以形象地诠释了野麻菜的特性。
说它“野”,一是它的生长充满了野性。野麻菜是田野里自生自长的植物,无需播种繁育。大自然实在是奇妙得很。秋天,当农民将油菜、蚕豆、麦子等作物的种籽播进田地后,要不了几天,它们就迫不及待地争着钻出了泥土。似乎一夜朔风刮过,那些野麻菜、繁芽头、馒头草等,仿佛受了某种生命的刺激,竟也争先恐后地从土壤里探出头来了!原野里,田埂上,河岸边,到处都是它们摇曳的身影。二是它的长相饱透着野性。乍看野麻菜的形状,有点像油菜,但它叶色不像油菜那样葱绿,叶面也不像油菜那样润湿鲜亮。许是霜打雪盖过的缘故,它的叶色绿里泛紫,青中含红;它的叶边呈锯齿形,且比锯齿还要曲折、夸张。它的茎和叶子上都长有短短的刺毛,看起来坚硬,用手一摸,却是绵软滑手得很。
说它“麻”,就是它的味道极其麻辣。刚刚采挖回来的野麻菜是不能入口的。它味道青涩苦口,辣味极浓,一定要清洗干净,待腌制二十天左右成为咸菜(俗说麻咸菜)之后,这才可以吃。即使是生吃的麻咸菜也还是有明显的辣味,只有蒸熟之后才好吃。
记得上小学时,到了冬天的某个周末,有时母亲会对我说:“去,到田里挖些野麻菜回来让妈腌制咸菜。”于是,我就裹紧身上的小棉袄,找到小铲锹,提着一个小竹篮,走进了庄后的田野。
冬天里的田野,寒冷,空旷,寂静。河道、池塘、水渠的边上到处散落着亮晶晶的尚未融化了的冰块。田地里那些刚出头的麦苗、蚕豆苗和油菜苗叶子都随着凛冽的北风摇摆着。野麻菜们就凌乱地分散生长在田埂边、麦地里和油菜间。它们那些褐绿色的四五片叶子不像麦苗、蚕豆苗和油菜苗那样迎风招扬,而是平展展地、静悄悄地紧贴在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也不动,像个怯生生的小灰兔,生怕被人发现而连根挖起。只有圩堤南边朝阳生长的那些野麻菜们不同,许是它们平时享有充足的阳光,所以这些野麻菜们个大叶大,在寒风中肆意招展。当然,这儿的野麻菜也最易被人“捉”走。
我一个人弯着腰,低着头,于田间地头、河坎塘边搜寻着野麻菜。要不了多久,那些大大小小、青青紫紫的野麻菜便会装满了竹篮子。
回到家,野麻菜被切去泥根,摘去黄叶,清洗,切碎,然后拌上细盐、生姜,就被母亲严严实实地装进了瓷坛子里。二十天左右,待腌制的卤汁倒尽后,野麻菜便成了麻咸菜了。此时便可蒸着吃了。
蒸麻咸菜很简单。烧饭时,用小瓷碗装上半碗量的麻咸菜,倒上一点菜油,然后就放在饭锅里蒸。饭烧好了,麻咸菜也就蒸熟了。当你揭开锅盖,闻到麻咸菜那种穿鼻的香味,看到它那油黄泛亮的颜色时,你一定会口舌生津,也许还会顾不得饭锅里那蒸腾的热气,就急不可待地伸出手指去瓷碗里撮一点麻咸菜放进早已馋得流口水的嘴里尝一尝,然后再去盛饭……
麻咸菜也可以用来烧汤。先将一小勺麻咸菜放进锅里小炒,然后加水。如果这时再放进些许豆腐块或萝卜片儿,那味儿就更好。用麻咸菜做出的汤菜,香喷喷,清爽爽,实在可口得紧。
一次,在某处吃饭。席间,主人推出了东北窝窝头,与窝窝头同时端上来的,竟是久违了的蒸熟了的麻咸菜!窝窝头和着香嫩的麻咸菜吃,那种滋味啊,实在是妙不可言。
人,真是智慧的性灵之长。一个脑袋,一颗心,一双手就可以创造出各种文化。汪曾祺先生生前很是钟情家乡的淮扬菜系,在他的笔下,蒌蒿、枸杞、荠菜、马齿苋等都曾经被他深情地摹写过。也许他不知道,如今,生长于田间地头的这种野麻菜早已成了一种名扬大江南北的叫“三腊菜”的地方特产了。
用野麻菜为主料做出的“三腊菜”,具有“咸、鲜、香、麻”等特点,既可以用来当饮酒的佳肴,也可以用来作吃饭喝粥的佐菜。百度上说:初次品尝三腊菜的人,如果不知其味而大口吞嚼,立时会有一股芥末的气味直冲脑门、鼻腔,呛得人鼻子上冒汗,眼泪鼻涕直掉,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不过,尔后给你的感觉就是两个字--“舒服”!要是感冒了鼻子不通,吃上一点,立感畅通。
假如有一天你要是吃到三腊菜了,可千万别急着吃,一定要一点、一点地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