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呓语
我们敲打着键盘,渴望灵性的文字,希望得到别人认可,一切均是正常。与文为乐,偶尔也会有瓶颈,不改痴爱文字的初衷便好。
有一些日子了,润泽我生命的文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那一份愉悦身心的神秘呼唤好似被肆无忌惮的流感吞噬,我那虽然不敢说多么聪明,却绝不蠢笨的大脑随着日渐狂妄的寒流而封冻,万里雪飘,字无分毫,真个是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那日好朋友动问怎么最近不写东西了,答曰:天冷,冻住了。惹得朋友捧腹大笑。呵呵,可说呢,怎么就冻住了了呢,你问我,我问谁去。
说笑但归说笑,真的总有这么些日子,丰盈着瘦弱生命的文字像顽皮的孩子,蹦蹦跳跳逃离你视线之外,遍觅不得。那一份焦灼,哪一份无奈,那一瞬间的神思昏乱失方寸,哪一份绝望,甚至于哪一份不应有的怒气,哪一份欲哭的感觉,总之你无计可施。人可以自欺欺人的说神游天外,可凡夫俗子终究是不能上天入地的。上穷碧落下黄泉么?三郎痴情,也只换得雨打霖铃。不是吗,你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是谁说经营文字好比耕耘土地,此言差矣。土地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不绝收,纵然有飞来横祸。好比今秋的玉米,一场毫无征兆的淫风恶雨铺天盖地而来,眼见得碧盈盈丰收在望,一瞬间身不由己跌折泥泞中,仰面问苍天,苍天羞无声。到后来,粮食减产,粮价上升,减产不减收,乡邻们愁容顿消,喜飞眉梢。可经营文字呢?唉,文字,你这恼人的小精灵!
文字是什么,文字应该是遨游于蓝天白云间的小小云雀吧,喜看人千呼万唤,却随心所欲的逃遁。让人恼不得,怒不得,恨不得,怨不得,远不的,近不得,哭不得,笑不得,喜不得,嗔不得,活脱脱,文字竟然是让人爱煞,恨煞,痛煞,乐煞的小冤家。罢罢罢,你既无情,我何有意,两相离去吧。却怎么,又像那哭泣的孩童与指缝间窥探长辈的表情,唉,小小的伎俩收起吧。
文字,原本冷冰冰,是我们自作多情,自剖血肉溶于其中。挚爱文字,却原来我们爱的是自己。喜悦时沉迷与文字,好比伊甸园中亚当自取肋骨。迷茫里垂问文字,好比那董永绝望痛求老槐树,七女悲音犹在耳:它本是一株哑木头!文字,何尝不是一株哑木头呢。
忽有一日,灵窍微开,追寻文字,何尝不似参禅悟道,唯心静可得。文字原本是洁身自爱的,怎受得闹哄哄一颗利禄心,乱嚷嚷满腹功名意,似听的那天下第一痴儿跺脚连连叹:蠢货,蠢货。文字只是心音不经意间的绽放,一份纠缠不清的随意组合。清者乐其清,浊者喜其浊,无须叹,无须怨。
想来自己也是这万千痴愚里可笑可叹之辈,头昏脑胀里犹自不忘胡言乱语,懵懵懂懂里依旧俯首沾沾自喜。文字与我,不过是浮躁生命里奢华的点缀。心事之芽几番挣扎囚与暗室,心事之花描眉画鬓盛装庭前。
想起了小女儿无意中一针见血的批评:妈说自己随意涂鸦不为名利,只是一己的兴趣,可每日里眼巴巴的盯紧了自己的好友留言,不也是与潜意识中渴盼一份认同。是呀,人生,谁不需要一份认同,哪怕这份认同仅仅存在于虚幻之中。芸芸众生,几人能做到宠辱不惊,不慕浮名,太多的人不过是与名利无缘罢了,包括我自己。浮名若打身边过,不信你不神速出击,姿势笨拙且娴熟,有谁如是说。呜呼!这或者竟是人性中永远的悲哀呢。文字,或者竟是一株株隐身草,端的看你法力如何。
寒夜无聊,就这样在键盘上随心所欲的敲打,任性的放纵自己,也算得一种别样温馨吧。究竟这漫无目的的码字意义何在,何须动问,苦在其中,乐在其中。其实,这人生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又有多少呢,一切一切,无非柴米油盐的补充与点缀罢了。想自己本是寻寻常常的布衣女子,能够拥有简单的快乐已经是生活的厚赐,何苦无端的将自己弄的艰涩起来。探讨终极与意义应该是哲人的范畴,与我农家女子何干,我且庸俗的快乐着。
又想起好朋友的规劝,文字不过是生活的点缀,写得出最好,写不出便罢,若文字成了生活的烦恼,岂不违背了痴爱文字的初衷。就这样,淡淡妆,天然样,书做枕,梦绕床,三更梦不醒,午夜睡沉沉。浮生浊者众,众浊何须醒。但醒勿复醉,鹅黄羡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