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雅江南

黄昏，朋友让我在西湖边相约，准备去龙井夜游。

见面，朋友说先去龙井山吃绿茶。这名词误导人，我以为真是去喝茶。又不好意思询问，路上便一直捉摸喝茶后该如何解决自己的晚餐。

达目的地才知，并非是去喝绿茶，而是到名叫绿茶的饭店吃晚餐。

绿茶饭店地处一片湿地中间，应该是龙井山脚下。

绿茶生意非常红火，需要排号等待就餐座位。趁等待的空闲，出去转了转。

这饭店四周围着池塘。池塘分上下两部分，饭店位于上池塘，穿过绿萌，过一木栈桥可至。上下池塘中间有通往山上的路，路中小桥将两部分池水沟通。桥拱下，池水由上塘向下池塘清澈流淌。水韵声声，吟咏自然的乐章。可以判断，从前的上下池塘肯定是一个整体。

下池塘要比上面的池塘大许多，池塘边苇荡青青。偶尔，几声鸟鸣幽静。傍晚的夕阳已经沉浸入水，水面镜亮。轻风掠过，水的微波颤颤浮动。远处，一人池边垂钓，但丝毫未影响野鸭子扑啦啦掠过苇丛。

抬头，越过池塘可见丘陵的山，茶树一垄垄整齐地顺山势延伸。

夜的茶园

晚饭后夜色已浓，于黑暗中朝山上散步。

首先遇到透出灯光的一幢幢小楼，散落丛丛树影中。

开始以为是渡假别墅，朋友介绍说这些房子是茶农的家，不仅特别惊异，啧啧称奇。

经过某户人家门前，看到厨房里晃动着身影，并听到炒菜爆锅的声音，弥漫出农家夜的温馨。这样的环境，茶农们每天都过着渡假生活。

几经曲折，走上了一条平稳笔直的街路，猜测是主街。街道两旁有路灯，路灯帮我看到了中国茶叶博物馆的门牌，不过大门紧闭。还看到了茶圣陆羽模糊的圣像，与前些年发行的茶叶邮票上的陆羽圣像极相似。

灯火阑珊处，女村民们跟随音乐做着保健操。灯下，几个村民喝茶打牌。旁边摆放了几副桌椅，有人趴于桌上看报纸，似乎正耐心等待客人，许是想一边休闲一边顺便做点儿茶方面的小生意。

没有停步，一直向前走。仅一会儿工夫，黑暗消失了村舍的影子，脚下也变成砂石路面。凭感觉沿小路拐往山上。夜色虽浓，仍有月光淡淡，两边一趟趟整齐的茶树依稀可辨。

走入茶山很深，停步眺望山脚，黑暗笼罩大地，却是无尽的宁寂恬静。风轻轻吹来丝丝清凉，夜的茶园情怀浪漫。

用手抚摸路边茶树，并随手摘了几片茶叶。入口咀嚼，苦涩中略感特殊的香泽。在心里捉摸，如果用茶叶炒菜或者做菜的调料一定会有特殊的味道。

夜的九溪十八涧

车在山路上蜿蜒，穿过几个餐点和村落，又向山下盘旋，便到了九溪十八涧。

实话说，一路夜行，并不知九溪十八涧具体在龙井山何处，是什么样的地方，我只感觉这是一处山谷。

一下车先听到溪涧潺潺，循音朝那边的黑暗望去。此刻月朗，山被剪出极美的轮廓，暗示江南的丽质。想必，白日的此山一定更加俊雅。

山角的一处水潭应该是九溪十八涧，并不很大。夜的九溪十八涧半潭山影半潭月，大概早已枕着天籁入梦。

溪涧四周蝉鸣不断，蝉其实就躲在潭边树上。走近细听，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声音，蝉音立时闭幕。蛙鸣间或，此起彼伏，这边“呱－呱－”声起，另一处迅速和应。萤火虫在靠近岸边的河面上星点冥冥荧光，仿佛一群小精灵难舍这美好的夜晚，幸福地翩翩舞蹈。

潭边系一小舟，我孩童般纵然跳到舟上，发现舟被系于岸边。荡荡悠悠的小船若不是被系，砰然震撼的我会轻轻划舟，驶进夜潭深处。

朋友用脚勾住船帮我跃然潭边，不做任何语言交流，一起凝神静听，那些天籁之音霎时格外清晰。用听来印象九溪十八涧，美妙无法形容。

看山影潭色，听天籁，直到龙井山谷的红日喷薄而出。

九溪十八涧上游树林掩映的溪流边，有人在兴致勃勃捉鱼，手电光下，溪流黛黑，可见小鱼儿晃动慌张的黑影。终于有几条鱼儿未逃脱被抄网捕捉的命运。

倚碧山房

向溪流上游走，发现一横跨溪流的石板桥。石桥对面是一幢古色古香的门楼，门是对开的，上有一副门环。门边有树，虬龙曲延。月色下，门楼散发幽幽古韵。

路转溪头，突现一户深宅大院，孤单在小石桥畔。渴望获准借宿，小憩旅程的疲惫。门侧开，一慈眉善目老者高挑灯笼，、邂逅了牵引人怅惘的风流倜傥的才子，人间的诸多无奈，枉费痴情，唯剩相思无尽。

想到此，上前轻扣几下门环，门内无音。

夜深了，离去恋恋不舍。

至今说不准，这个晚上我去的到底是不是九溪十八涧。不论怎样，那晚我体会了夜的龙井，那夜的心情特别愉悦。

2009年6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