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

沉草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1-16 11:0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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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雪花飘,神思游走,在等车的那几分钟里思维开始了急速的旋转。对现状的思考,对人生和生活的感悟,通过细腻的笔表达了出来。要旨明晰,用笔集中。

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静静地等着公交车的到来。站台上已经有几个人了,其中一个驼背的老头特别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并不是他的驼背,而是他满脸的皱纹——那真是岁月的刀锋留下来的吧——要不,那皱纹怎么会如此的刚硬,怎么会让人陷入沉思?

我低下头来看看自己,正在以一种孤独的姿态站在这里,双手插在风衣的兜里,表情僵硬而玩世。在雪花之中,看着从我面前经过的一个又一个面无表情的人,我忽然想到了那首著名的《雪绒花》,也许只有在孤独而热闹的空境中才能会与它有心灵的融会吧。有时候我会安静下来,去想一些很无聊的问题,比如,是什么力量使得人在这个世界中苟活下来的?是什么使得人们在仓皇而快乐地奔波?大概我是不会想明白的,因为在每隔一段时间后,我都会给出自己不同的答案,如果哪一天真的想明白了,应该是在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吧——没有经历过死亡的洗礼,人类的意识永远无法上升到最高的境界。

抬起头,雪还在飘着……

终于下雪了!进入冬天时,我曾是那样地盼望雪的到来,我甚至许诺我四岁的儿子和他一起做雪人——可是当雪花真正飘下来的时候,似乎已没有那种快乐与激情。再看看身旁候车的老人,有一天,生活的忧伤与甜蜜也会在我的脸上刻下无法抹去的痕迹——那一定是让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后都会唏嘘不已的痕迹,我们也许会感叹曾经是那么的酣畅淋漓,那么的回肠荡气;也许是无奈于岁月的白驹过隙,以及对迟暮之年的安静的感伤与留恋。

生活才是真正的江湖!我是江湖之中一个愤世疾俗而又庸俗无能的书生,却又没有饱读诗书,所以对于生活大概永远只能用“血雨腥风”或者“兵荒马乱”来形容,所以我只能在白天躲在伤痕累累的悬崖下,以冷眼观看江湖的争夺与硝烟,晚上回到山脚下的村庄去做些弱肉强食的买卖——为了生活。人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动物,因为人其实一直都在鄙视着自己的言行举止,而在人前,却标榜自己的伟大与崇高。在我三十年的江湖经历中,我一直生活在一种虚无缥缈的弥漫的雾气之中,我大概是中了深毒的,要不,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半梦半醒?!

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我挤上车,刚才的思绪顿时如融化的冰块一般四下里流溢,并在瞬间不见了踪影——我用两只近视的眼睛透过并不太厚的玻璃片敏锐地寻找着车上的空座,并保持着一种随时冲过去的姿势。还好,在最后一排还有一个座位,我终于如愿以偿地将屁股放在了上面。(人真是TMD太现实了!我也是!并且,我发现自己在面对那个还在寻找位置的驼背老人时居然没有一丝的愧疚。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变得这般?是成熟吗?如果成熟需要用良知进行交换,那这世界上还有一点纯粹的空间吗?)

纯粹的空间?这世界还有一点纯粹的空间吗?如果有,在哪里呢?读书的时候总向往西藏,认为那里是中国最后的净土,可是,今天的西藏已经经历了现代文明的糟蹋,还剩下几缕令人心头震撼的云烟呢?大概徒剩下布达拉宫在靠着历史与奇特的外形来招揽游客,然后里面的喇嘛就着文明的灯光舔着舌头数钱吧!——但愿是我太悲观的了,真希望这是我一厢情愿。南极呢?大概只有南极了,可是人类的足迹已经光临了南极,大概仍是避免不了被文明侮辱的命运的。看来那样纯粹的空间已经离我们很远很远的了,人类,只能躲藏在麻木不仁的躯壳里行走,我也是,我已经走了很久。自从在一个梦中发现“与其等待莫如出走”的伟大哲理后,我就成为了一个行者,奈何,只是一个形式的行者(我的灵魂早已为世俗所奴役)。行走的道路布满了杂草与荆棘,于是,那些荒芜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刻在我的骨骼上——我想,我的骨骼总有一天,如轰塌的土坯老屋一样,散落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然后,然后,以一种静止的姿态观看着在尘土中游荡的悲伤……

朋友总是说我太悲观,其实不是的,我对生活充满了想象,并且,我坚信在这个世界上美的东西还是多的,可是,在现实之中我看见了太多的丑陋与不耻。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忧郁的人,我外表干净,行为规矩,并且时常得到别人真诚或者抑郁的赞叹,但是,我的内心的深处却不知在何时涌进来越来越多的绝望的湖水,我的耳朵里充满了暴烈的音乐和悲伤的呐喊,我的眼里只有一幅幅扭曲而虚假的油画……我麻木地坐在公交车上,眼神透过肮脏的玻璃在繁华的街道上游走,漫无目标,那片片的雪花时不时地扰乱我欲罢不能的臆想——多么纯洁的雪花!可是短暂的欢呼后,我可怜的物理知识告诉我,雪花其实是特别肮脏的东西,大概就象许多娱乐休闲场所出来的小姐吧,一个个光鲜亮丽,可是,谁又知道那令人怜惜的外表之后又进行过什么交易呢?——车子一个急刹,我踉跄了一下,刚想骂一下正不停偏过头和副驾位置上的一个女子聊天的司机,又看看周围的乘客,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快到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地咽了下去……我缩了缩脖子,天气真的太冷!我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想了半天,我又轻轻地放下,我看见一道乌黑而血红的东西从我胸腔喷薄而出,在我的眼前洒出一条生活的河流,我听出,在它汹涌的浪涛之后,是哗啦啦的绝望之音。

车子停了下来,是有乘客下车。其实,与其说我在车上思考,不如说我是神经错乱,因为后者,明显要准确贴切许多。坐在车上,我的灵魂随着雪花在飘舞,引起这一切的是路旁那些或喜悦或伤感或冷漠或自狂或自卑的人群,他们的举手投足总是给我太多的生活的暗示,看着他们我总是很难过,茫茫宇宙是何等的诡异与单调,重复的生活是何等的欺诈与背叛,难道真的是“生存即苦难,活着即炼狱”吗?这是哪位哲人的话,真TMD够欺骗人的。生活已经让我们无路可逃,却偏偏还要我们去载舞欢呼……

生活真是太深刻了……

我下了车,我不得不收回我的思绪,雪越来越大,我往学校奔去,从现在开始,我又开始了人类最高尚而又最下贱的工作——教书育人!就让一切随雪花飞去吧,儿子昨天还说要买“奥特曼”的——我要将学生的可怜的灵气全部榨干,以换取学期考核的一点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