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
一九七六年的时候,我上小学二年级,那一年也是新中国历史上最不平静、最令人伤心的一年,新中国三位开国领导人相继撒手人寰,他们的离世,无疑给中国人民带来无比巨大的震痛。而这一年的七月二十八日,河北唐山大地震,更是在人们悲痛之余,倍加惊悸和恐慌,它给千千万万的人们带来生活及学习上的不便,像地震后的余波,影响深远。
那时农村的教室很简陋,全部是解放以后大队建的土墙草屋顶的房子,这种房子的好处就是冬暖夏凉,但根本不存在抗震功能。当唐山大地震各种恐怖的传说传播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的生活也好像随时都会出现地震,大家随时都可能走向万劫不复之路。所以,老师和学生都不敢在教室上课了。可是不上课又不行,那个时候,在无产阶级专政下形势,还没有敢随便停课的(文化大革命已接近尾声,随便罢课闹革命基本不存在)。为了不让我们这些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毛泽东曾说过年轻人像早晨十八九点钟的太阳)不至于提前落下去,学校只有想办法让我们接受无产阶级教育,办法只有一个,上大自然之中去,实行野外上课。
九月份一开学,学校领导在学校周围村庄找有树林的地方,按年级数量分成若干个教室,由于当时学校周围树林子不是很集中,就造成了班级与班级相隔得很远,有的相隔几百米,以至于不大的一个生产队,从东到西到处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每天早上、上午和下午(那时是一天三遍学),来到指定的小树林上课。我们背着各式各样的破书包,手里提着形状各异的小板凳,有条件及家离这里近的学生带一张小方桌,家远及没有条件的只有带一块小木板在腿上做作业了。上课时,老师在树上订一颗钉子,把黑板挂在上面,就开始上课了。我们班被分在一户人家的西面和屋的后面,这户人家屋西和屋后只有几棵树,早上屋后有阳光,到了中午阳光就被树林遮住了,屋西的则和这里相反,这样我们上课早上和上午在屋的西面,下午在屋的后面,实行地点轮换制。而这户人家树林的地势低洼,一到雨后我们就必须另找地方了。当时,社会上传说地震都是伴随着大雨而来的,而在树下又怕被雷击着,没办法只有停课,学生回家,回到家里地震发生了就不是学校的事了。到了天冷的时候,外面不能上课了,学校就根据班级的数量,挖了若干个近一人深高度的土坑,上面用细木棒、玉米秸秆等搭成人字型屋顶,我们那里叫土窖子,这就成为我们的新教室。但是,由于地方狭小,不能放课桌,大家只能全部在腿上做作业了。一个冬天,我们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完成了小学二年级上半学期的全部课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二年秋天地震警报解除后,我们才回到土墙草屋的教室,继续完成我们的小学学业。
女儿初中上的是私立中学,第一次到私立学校开家长会,看到女儿的教室真好,桌椅配备齐全,有空调、彩电、饮水机,比我们家的条件还好。回家后,我和女儿说我上学时的环境,女儿很惊讶,问:真的么。
我无语。那时有钱无钱同命运,时代不同,现在金钱能改变你的一切,这就是现实。
2010年1月15日于江苏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