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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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十分平常的雨天,她跌倒在路边,沿着路边流淌的雨水湿了她的双膝;她想站起来,却无力,72岁的身子骨又酸又疼。她向四周企盼,然而,眼前一片漆黑——她是一个瞎奶奶。
少顷,一双手扶起她,便有一个亲切的男中音问道:“老人家,没事吧?”说说话话,扶她入了一扇车门,坐定在软软的坐垫里。车开得慢悠悠,很稳当。男中音嘴也没闲着,一路上问长问短。瞎奶奶一个劲说,不碍事。她平安地回到了家。刚落坐,蓦然生出一个终身的悔恨——竟忘了问那送她回家的好心人姓名。
这以后,有人常见瞎奶奶每天留连于“仁爱路”上,晨来晚归,痴情地用那聪听的双耳,听准了每一部过往的车辆,分明是在寻找一个思念的人。
半年后的一个星期三,又是一个雨天。瞎奶奶撑着伞,照旧去了“仁爱路”,心里蓄满了浓浓的思念与希望。她蹒跚而行,从街这头走向街那头。有常见到她的人,就很为瞎奶奶满面的痴情和神祕的行为感慨。正行间,不慎一个趔趄,摔倒在路边;她欲立起,依然不能如愿;看她那神情,似也无意立起,就痴跪于流淌的雨水中。此时,一辆车停在她的近前,一个小个子男人跳下车,慌忙搀她起身,小心搀她上了车。
“见到你啦!好孩子!”瞎奶奶猛然攥紧小伙子的胳臂。
小伙子纳闷,说:“我们认识吗?奶奶您老没摔着吧?”嗓音是清脆的,不是先前那浑厚的男中音。
瞎奶奶就有些沮丧、失意。旋即一喜,忙问道:“你们两个是兄弟?先一个孩子嗓音厚实——请问,怎么称呼?”说话间嗓子已湿透,不能再问下去。
“兄弟?”清脆的小伙子先是莫名,遂似有所悟,答道:“是,是兄弟。”
瞎奶奶就喜坏了,去抚摸小伙子的背,抚摸小伙子的肩,动情道:“可让我好盼!真是一对好哥俩!快告诉奶奶,你们都怎么称呼?!”说着,泪又止不住,就似车窗外正落着的雨一般湿透了双颊——只是泪比雨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