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蓝山品阑珊
喝的是咖啡,品的是心情。
蓝山与阑珊纯粹是谐音,毫无相同之处,只不过是喝了一把真正的蓝山,才忽然想起辛弃疾的那首《青玉案》。
散发着诱人浓香的处所,就是临海的那家咖啡馆。靠窗而坐,眺望远处点点白帆,俯瞰近处那一片蔚蓝。间或有几只海鸥掠过,就能听那欢快的鸣叫。夜幕降临时,喜欢寻那片没有灯火的海,因为偶尔会有渔火跳动,宛如起舞的金子。
卡布奇诺——每次都会不假思索地点一杯。不是喝惯了卡布奇诺的味道,而是总认为其他品牌的咖啡都不正宗,尤其是那比卡布奇诺贵一倍的蓝山。
不过时常会惦念着蓝山,据说那是世界上最昂贵的咖啡品种,不用怀疑,味道肯定好极了。然而,只有牙买加蓝山的一块很小的区域才产这种昂贵的饮品,如同中国的“大红袍”。所以,中国的咖啡馆怎么可能有真正的蓝山。
一个乌云密布的夏天,送走赴宴的朋友,独自坐在临海的窗前,喝着卡布奇诺,品着孤独寂寞。窗外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雨声突然提醒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宴会,于是赶紧买单冲进茫茫雨雾。
一只花伞遮住了突降的雨水,一直把我送到车门前。撑伞的是一个花季少女,像咖啡一般醇香。花伞扔进驾驶室,像扔进一片馨香,女孩转身消失在雨雾里……
一直想象着少女在雨水里奔跑的样子,所以,总想尽快把那只花伞还给女孩。然而,一趟公差整整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
仍然是个雨天,放下手头上的公务,直接去了临海的咖啡馆。短短的一个月,这里却物是人非,女孩变成了大姐。
她病了,就在一个月前。大姐说。
也许就是那场雨的缘故,如果有伞遮挡风雨,可能女孩不会发病,不会放弃她钟爱的那间可以弹钢琴的临海咖啡馆。
从此有了一种负罪感,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总也挥之不去。虽然还是经常去喝卡布奇诺,品孤独寂寞,可总感觉少了一种魂牵梦萦的味道。
时间像风一样,不经意间又过去了半年,那种负罪感也渐行渐远。元旦前夕的一个傍晚,又独自去到海边,刚走上那条通往咖啡馆的碎石路,听到一支熟悉的钢琴曲——那是肖邦的《a小调玛祖卡舞曲》。
刚坐到那个近乎专座的位置,钢琴声嘎然而止。一杯冒着热气、飘着浓香的咖啡放在眼前——喝吧,这是正宗的蓝山咖啡。
没有曼特宁的酸,也无卡布奇诺的涩,独特的苦香直沁心扉。
没错,是那个女孩,背着双手直直地立在那里,脸上露着醇香的微笑——谢谢你送回了雨伞。这咖啡是我的一点心意。
远处那片灯火阑珊的海,正驶过一艘船,点点渔火映照在水面上,恰似一个个跳动的金色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