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巨人
作者例举了唐朝的几位学者,他们不仅是诗人,也是圣人,更是历史的巨人。虽然他们早已经作古,但他们永远活在我们的记忆中。
唐朝来了。日头升到正中,一切开始活跃起来。
唐诗来了。历史的金碧辉煌浓缩于诗人的文房四宝。
四杰一声笛音,白鹤纷纷亮翅,其壮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边塞的落日、月圆,田园的松竹、菊花,都凝聚着天地精气。随便取一样,你便可以上天入地,与神为友,与仙为伴。谈笑间,直抒胸意,或是含蓄表达,无论怎样,都是独绝千古的。天晴了,气爽了,可以访泉拜山,冥抹半山,也可以悲天悯人。
王勃是从天上来的,在人间游玩尽兴后,作了一篇“游记”——《滕王阁序》便又驾鹤归去。王昌龄骑着骆驼,权当是战马,衣衫褴褛,权当是金甲,气宇轩昂的立在大漠当中,背后是长云暗雪,眼前是孤城玉门。他大叫,他怒吼,他咆哮,却无人应答,只有月光柔抚着他。而王维,却披着满身的月光从松林走出来,衣冠鹤氅,仙风道骨,他已入了镜,他已成了仙,他已看破红尘,他已了无芥蒂。
然后,历史请出了盛唐的“琴师”,拨弦便有唐诗浮动,弄曲便是唐诗流出。李白,他既是“琴师”,又是“道人”。他能上天入地,他能追星逐月,他无所不能。世界尽在掌握,日月为之运作。高兴时,喝酒,然后狂歌一曲,不高兴时,还是喝酒,再狂歌一曲。总而言之,酒在内里消化成诗然后喷出来。他一生作不成官,他也不能作官,历史需要的不是官场的李白,而是不肯“催眉折腰事权贵”的狂人、疯子。
唐朝的正面辉煌,背面依旧灿烂。
安史之乱将唐王朝的背面呈现在面前,也把隐藏在背后的堂皇摆在了面前。这头,白居易站在山顶,用歌声带着温度,将春天唱回人们心里。这头,韩愈站在崖颠,用庄严的哲学,直直地刺穿人们内心的那层模糊纸。他们都发泄了,只有柳宗元憋住了,憋了一肚子的忧郁,只能游山玩水,但是这碧水青山却被抑郁割断了愁肠。
他们都还有诗可作,那百姓呢?于是上天让圣人来安抚他们。但杜甫太低调了,生老病死都是那么的淡然,以至人们都不知道他就是圣人,还在苦苦的哀求上天。无奈,确实无奈,战乱中人人无奈,而无奈且又无从把握,又凭添了一份处世的茫然和坚信。因此,他的圣光被黑暗笼罩,又被铁蹄踢来踢去。天涯漂泊,那是放浪形骸的洒脱,而逃难,却是失魂落魄的悲悯。悲天,悲大銮上天,悯人,悯黎民庶人。但更应悲的其实还是自己。我们的圣人就这样在悲伤中悄然离开。
唐朝灭亡了。
唐王朝的终点李商隐其实已经看到了,但他能怎样,他只能叹口气,然后驾着车,隐匿在一片朦胧中。还是韦庄站在城楼上,为唐王朝敲了最后一声钟,钟了,墙倒。
唐王朝结束了,但巨人们羽化的唐诗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轮回。后世一遍遍的重复,还不知自己已经迷失。等到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找不到自己了。康有为曾呐喊要跳出来,但那也不过是拿别人的碗吃自家的饭。他们注定只能活在巨人的阴影中。
因为他们是巨人,唐朝的巨人,历史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