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静,你还记得我吗?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源于对集邮的爱好,结识了一位异性邮友,随着鸿雁传书,相互倾诉者生活中的点滴,同时增进了彼此间的友情。岁月匆匆,匆匆中失散了好友,怀想起来倍加珍贵!
二十多年来,文静在我的记忆中只是一个虚幻的印象,因为我和她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没见过照片。
八十年代初,我和文静结识为邮友,缘于一本《邮友通讯录》。这本通讯录是我的陕西邮友自行编印的,他不仅将我名列其中,而且还很搞笑地在姓名后面的括号里标注“为人热情,讲究信用,乐于助人”(大致意思如此,我记得已不是很清楚)。或许就因为这“标注”的广告效应,我差不多每天收到全国各地少者三四封、多者八九封甚至十多封的邮友来信。初时为结交这么多志趣相同的邮友而十分兴奋,坚持每信必复。久而久之,别说是精力难以应付,就是每封信八分钱的邮资也使我招架不住,无奈的我只能有选择地和少许邮友交往。
选择文静作为邮友,确确实实是这位湖南妹子用纯真和激情征服了我。她在给我的第一封信中坦言:自己是名高中生,刚刚涉足集邮,非常渴望有人为她解读邮识指点迷津,但总是遭人谢绝或白眼。当她在《邮友通讯录》中瞥见我的姓名时,凭着直觉相信我会接受她,不会伤害她。信的结尾处她恳切地要求我尽快复信,并用上了一连串写得又黑又粗的惊叹号。
看着文静天真又执着的来信,我很犹豫。集邮人都明白,邮友交往的基础是邮品的交换和邮识的交流。我小学开始集邮,毕竟已有十来年的集邮史,和刚入门的集邮者,况且还是一位稚气未脱的女学生结为邮友,肯定是一场没有回报的付出。但面对远方纯真少女的请求,我又不愿意寻找拒绝她的理由。是的,我是个怜香惜玉的青年。
从此,我俩“千里邮缘鸿雁牵”。初时,她通过信函频频询问集邮知识,我也不厌其烦地予以解答,并不时赠送她一些信销邮票。一次她寄给我两套新发行的邮票,作为对我赠送邮品的回报。说是星期天跑了不少的路才买到的,她的举动使我汗颜不已。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通信依旧,但她的来信显然谈集邮少了,更多的是向我诉说她心中的感受。渐渐地我知道了她是一名局长的千金,性情耿直,多愁善感,最讨厌别人以局长女儿看待她,但偏偏从小学到高中始终生活在局长女儿的光环之中。
后来,我俩的信中几乎很少再有集邮的话题。天真稚气的她把我当作兄长,把学习和生活中的烦恼一古脑儿倾诉于我,她提出的那些看似单纯却又复杂的问题,总是让人说不明道不白,涉世并不深的我常常是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她解答。尽管如此,我总是企盼她的来信,饶有兴致地给她的复信,未有中断。
一次接到她满纸忧伤的来信,说不知什么原因,学习成绩有了明显退步的迹象,受到了老师的批评和家长的斥责。高考对于高中生是一次命运的抉择,成绩退步怎能不引起周围人的关注,她觉得压力太大了。这时我才如同醍醐灌顶,大梦初醒。我后悔自责,自己不该浪费她宝贵的学习时间,不该用无着边际的夸夸其谈使文静的思想陷入迷茫。在矛盾中我决定不再复信,让鸿雁折翅、邮缘立断,为了文静的未来,哪怕是伤了她的心。
再次接到文静的来信,她希望还能收到我的信,但不能把信再寄到她的学校,必须寄给她父亲转交。我苦笑,百感交集。但为了不给文静再添麻烦,我真的把信寄给她父亲转交,但这封需转交的信让我整整写了一个通宵。
以后的日子,我不再给文静写信。当黑色的七月来临,高考学生在作最后的冲刺之时,我每天都在为文静祝福。
炎热的夏季,闷得令人难受,高考已经发榜,我焦急地等待文静的信息。终于有了她的来信,我紧张地打开信封,非常遗憾,她的高考成绩只上了专科线,个性孤傲的她决定选择放弃,去读复习班,来年再考。
看罢来信,我像做错事的孩子默默无语,没有心思再去复信。考虑再三,去选购了一套本地的地方风光邮政明信片,并抄录了温州江心寺的一幅对联:云朝朝朝朝朝朝朝朝散,潮长长长长长长长长消。我寄出了明信片,长长叹了口气,那时的心情正如联语所云。
岁月的洗涤,许多激情已沦为麻木,许多记忆已无痕无迹,但我和文静这段邮缘却如云烟似飞絮,一直缠缠绵绵的萦绕在我的脑海,镌刻在我的人生历程之中。
光阴荏苒,沧海桑田,二十多年过去了,文静你在哪儿?你还记得我吗?你还记得那段邮缘吗?你可知道远方的邮友仍在为你的幸福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