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泪

春潮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1-13 22:30 责任编辑:蓝汐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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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世事难料,总会不顺人意,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使那个可怜的小女孩不知流浪何方。不管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尽力了,就不要后悔,带着真诚的心祝福她,无论她在哪里,都祈祷她一切安好!

夜,清冷无月。寒风呼哨。偶尔有铿镪的鞭炮声响过,我夜不能寝,听着窗外风吹雨搭、车辆驰过的声音,眼前总是浮现一双孩子的大眼睛,会说话似的盯着我,这就是我“女儿”,是我那梦牵魂绕的女儿,你在哪里,你还在人世吗?

那是1990年夏天,我和妻子双双下岗。家里借了5000元开了一间烟酒店,以此养家糊口,妻子和我都忙的不可开交。那时根本没有再想要第二个孩子。

说来也巧,妻子在民政部门工作的表叔,有一天不知怎么拐到我家烟酒店里,说他从合肥孤儿院抱来一个小女孩很漂亮,看样子有七八个月。“侄女,你想要不?”家属和我心中一动,要个女孩也不错,我家已经有了男孩,再要个女孩,岂不是儿女双全吗!

妻子把烟酒店的生意交给我,就跟表叔去他家看孩子。几个小时后,抱来一个鲜活的小女孩,双眼皮,大眼睛,漂亮的脸蛋,可爱极了。我们把她放在床上,左看看右瞧瞧,觉得不错,又喊来了父母亲、弟媳等人来参谋,最后都一致同意要这个孩子。两个老人高兴的合不拢嘴,忙着到街上买奶瓶、买奶粉,不亦乐乎。就这样我们家除干生意外,又多了一个喂养孩子的任务。白天抱着她上店,晚上哄着她睡觉,虽然多了些辛苦却乐在其中。到了第五天,我妻子说:“小孩咱们确定要了,给表叔送点辛苦钱吧,我去一趟表叔家看看。”

妻子中午带些点心去了。算算路费、加上养了几个月,表叔家要了3000元钱。那时候3000元钱不是小数目,我们狠狠心、咬咬牙东凑西借把钱给了表叔。就在给表叔钱的当天晚上小孩开始发低烧,抱到医院打了两针烧退了。第二天下午又开始烧起来,这回是高烧不退,没办法只好住进医院。在县医院住了半个多月,我们想尽办法退烧,用冰袋、用水擦,但最终不见好转,医生怀疑是败血症,劝我们转院。妻子望着我,我望着妻子,最后还是决定,关了小店一起来到徐州的医院,经过检查、拍片,确诊孩子有三种病:脑积水、肺结核、败血症,我和妻子都傻了。当医生让我把孩子弯成一个弓形穿刺抽脊髓时,骨髓都飞溅到了墙壁上,脑压如此高,医生都感到惊讶!孩子哭声尖细,我心如刀绞,痛彻心肺。

怎么办?怎么办?妻子一定要把孩子退给她表叔,说表叔吭人。我坚持着:“孩子正病着,不能抱回去,花再多的钱也要看病。”妻子气不过:“要看你在这里看,我回去了。”妻子走了,留下我一个大男人在医院侍侯孩子。同室住院的家属看我一个大男人陪着几个月的孩子看病,每天喂奶,洗尿布,都过来帮忙。医院的护士更是服务周到、热情,晚上还给我加了一个铁床让我陪护,这是其他家属都没有的待遇。两个多月过去了,妻子中间来了两次还是劝我放弃治疗,可我还是坚持着。就这样我们俩口子刚开的小烟酒店,为给孩子看病就花去了一万多元,背了一身债,战友们给我凑了3000,几个同学给我送来2000,家里弟兄们又帮忙筹些。

一天主治医生徐主任郑重其事地把我叫到他办公室,他说:“这个孩子现在身子不长,光长头,脑积水一直没有抽干净,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即使长期坚持治疗,孩子长大后留不留后遗症,我们没把握。”我听后心象掉进了冰窑里。

怎么办?怎么办?我的思想在激烈的争斗着。

住院快三个月,花费近二万元,我能如此放弃吗?由于我的坚持,家里背了一身债,妻子现在是一次也不来了,老人也劝我把孩子送给人家,我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压力和无助,亲朋好友不能再伸手要钱了。家里再没有人支持我了,连续几夜我卷曲在病房的走廊里,浑身无力,象得了大病一样,当初的兴奋、激动、信念都没有了,我退缩了,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妻子来了,匆匆地办了出院手续,匆匆地回去了。我心如死灰,泪如雨下,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脑子一片空白,我只知道,孩子让抱走了,抱远了……

后来,听说妻子把小孩又送给了她的表叔,表叔又转送给了别人。钱也没要过来,大吵了一架。从此,孩子不知去向,不知死活。

二十年了,当别人说起还是有个闺女好,闺女知道疼人的话时,我总是躲在一边,心疼如刀绞。心想当时我要是再挺住一点,再坚持一下,也许老天会睁开眼,给我一个聪明伶俐的姑娘,给我一个贴身的小棉袄。可是这一切都晚了,只留下了无限的悔疚和思念……

夜深了,万簌无声。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掉下了眼泪,是“女儿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