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
生活如海人如船,一生漂泊其中,世事的莫测,人心的叵测,生活会变得沉重起来。文章乡土香味浓郁,遣词用句谙熟,行文殷实。生活的味道洋溢在字里行间。
故乡,始终在我心里都那么厚重,以至于我多年后的今天,越发的真切地思念她;也许是个性使然、人性使然吧。
故乡曾给了我欢乐,也曾给了我痛苦;但更多的是温暖。
故乡始终都有一条巨绳牵扯着我的心头,母亲……
那年春天,初暖乍寒,我心身俱疲地回到了故;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故乡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回家了,颇有些打败仗的感觉!从别人看我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一付不屑的样子;于是背后出了一背的冷汗。不怪他们,世太炎凉啊!不厚道的只是他们吗?好象全国都一样吧!不打不骂就已经很客气了,他们原本就没有文化,又有怎样的素质呢?
但是我还是看到他们亲切,我记得小时候他们都很好的;至少眼光没有现在恶毒。也许是与时俱进吧!谁知道呢?我挣不挣钱跟你们有关系吗?谁知道呢?
连自己都感到自己很烦的,但更多的是伤感!不知道人们都是在外面怎么过的?我深有体会,直至现在还很有紧迫感;如履薄冰啊!世代可真是弄人!不然,那个赖皮老烂也不会人模狗样的!他算个什么货色?还不是因为有个科长裱舅吗?听说还是个流氓;居然“得道了”。不然,根旺也不至于沦为疯子,还不是钱给闹的;正确说是“时代闹的”!谁让你掉进钱眼出不来呢?这好象又不怪他,可又怪谁呢?“世界在疯狂!你也疯狂,你是那块料吗?”疯了好,一了百了,怎么也不会怨他三叔了;只是苦了他母亲,早知这样,我想她是不会让他跟他三叔出去闯的!不然也不会疯。不然,闹的他三叔不负恶名,至今也没娶上房媳妇。他三叔常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咳!你还是求佛祖保佑吧!
二青婶斜着眼皮问我:“回来了?跟赶考似的,咋就是不中呢?”我张张嘴,没说话。我真是懒得理她。
伊长的还是很美的,闹洞房那会,我是真下手了;能用的不能用的我全用了,还创新了不少花型,亲嘴更不在话下;二老青不乐意,没办法,谁让她是俺婶呢?想咋弄就咋弄……
可是自打伊有了孩子,我就越发的烦她,不但挑拨、骂人,还刁钻、刻薄;一付市侩的样子,二青不也常常回家?我又不你的男人,有什么可笑人的呢?无非就是“又回来了”,不都这样吗?这世道,这人都怎么了?保不定,二青叔不再出去了吧!他说过:“再不想出去打工了!”难说,你家女人你惹的起吗?好象,村子里没有闲着的男人了,“铁蛋”家里的就出去了,竟然也没少挣钱;她不是没办法嘛!地里的收入不够用,一家老小六口;铁蛋又软,真是难为她了一个妇人,真是个好女人。
前年,二青一分钱也没有拿回家里;还被带工的打折了腿,又带着工人的血汗跑了;还不是几个老乡凑钱让他回的家。见了我、还叹气:“外面人太坏了,不厚道!还是家里好啊!”嗯!坏人太多了,我安慰了几句。我分明看到二青婶在一旁不忿,不然,伊不能用眼角狠狠瞟了我两眼。
难道这婆娘整天就知道在家嘟囔二青?谁知道呢?反正,看她那付老婆脸,就知道她一定不是好货。伊知道什么?何曾离家半步;又知道外面多少凶险?当心二青揍伊,越看伊越象个败家娘门;还以为自己会持家呢……
哈哈!懒得理伊。
我唯一的希望还是挣到钱;不然,熟人见了不好说话。人家问:“你今年挣了多少?我怎么答复啊?”;好象矮人半头的,人们都以能挣钱,当成了道德标准,我有什么办法?就是老子好象也没有钱重要了!除了钱,仿佛谁说了也不算的。钱真的比任何时候都重要吗?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人们很需要;农民没钱,农民真的没钱……农民几时有过钱?盼吧!等吧……!
农民几时有过钱?谁知道咋回事呢?天经地义的事!习惯了,麻木了……
我们几个发小当中最数“贺二”有出息了;每年年底都能向家交上个一千两千的。说不羡慕,那纯粹是假的;那些年,他还是挺幸运的,至于上学当了官的,当然不能比!可比我们还是优秀的。以至于每每逼他请客,一边吃肉、一边听他侃外面的精彩。然后,任意幻想;至今也没感到他诉说中的美好,我想,当时的状况大概一定是不错的,不然,又怎么解释当初的纯洁呢?慢慢地远离了生命的旺泉,如今再也无法靠近、再也找不回了……
听说,贺二也回来了?我问母亲。嗯!回来了,他前天回的;他娘说的。贺二已向不半路回的,出什么事了?工伤,好象是把脚给砸烂了吧!哦,我不再问;外面这种事很多,谁让你倒霉赶上。不过,砸了脚是不赔钱的,砸死三万;人们都知道!不知道多少人盼着砸死呢!不知道贺二什么状况?我自言自语:“妈的如果四万,人肯定更多!”
上午睡了一觉,中午母亲唤我吃饭才醒。对我说:上午贺二来找你,听说你回来,他就拄着拐来找你;没让他唤你。哦!知道了,我们这几个都在家吗?好象听说他们都在外地打工的。都在家,母亲说。今年好象什么活也不好找,已经来回好几次,恐怕路费也挣不出啊!唉!挣不挣的也不是主要的,只要人平安就好!我听你二青婶说一队的“四愣子”的两个儿子,比你也就小一两岁的事;去年出去打工,一个偷人东西,还杀了人;一个无踪。四愣头发都愁白了,他家里的也疯了,这不是造孽吗?母亲叹着气出了门。“饭在锅里,自己盛吧。”我没有吃饭,自己躺在床上,想着生活;我想我应该马上离开故乡,永远的保存心中的美好;不想被现状击碎,也许梦中的故乡是最美的……
那天的饭,也许是母亲为我留下的最近的记忆;于那天阔别故乡后就没想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