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zhengyue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1-13 13:56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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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用深情凝结而成的文章,让人思绪如风,也感慨着亲情的伟大和无私。文章刻画细腻,情感真挚!

前两天,二哥领着孩子到市里看病,看完后在家里聊天,说起我俩十四五岁父母亲去世后所吃的苦、遭的罪。我就感慨地说:“老天真是不公,让自己吃了不少的苦头。”听我说罢,二哥说了一句:“你其实也没吃多少苦。”于是,二哥与我共同走过的艰难岁月便一瞬间浮现在了我的眼前。

每每忆起早逝的父母,我心底里总觉得自己少年时便历经生活的磨难:十五岁自己做饭、和二哥俩人种十几亩地、远到40里外的乡里读书、参加工作后一人打拼,生活实属不易。免不了有时心生抱怨。今天,二哥短短的一句说,让我又一次想起过去历经的艰难岁月,顿感生活不易的决不仅仅是我。我和二哥比起来,我起码有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二哥呢,十七岁自己在村里种地、做饭、娶媳妇,锄头下面讨生活,那才叫不易。

我明白了,永远不要轻易地抱怨生活,比你艰苦的人就在身边,即便是亲如二哥一样的人,只要你没有他生活的经历,就根本没有切肤的体会,或者你只顾抱怨生活,压根从未留意他人,甚至是你的亲人。

二哥其实只比我大两岁。父母双双去世时,只有十七岁,正读初二。迫于生活,二哥辍学过早地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先是在我读书的乡里电管站干了一份临时的工作,兼种父母留下的十几亩地。乡距村里40余里路,我在乡里读书的一年里,二哥既要在乡里工作,又要回村种地,做饭,供弟弟上学,对于不满二十岁的二哥来说,担子实在太重了。

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考上中专后,暑假里和二哥一起浇地的情形。那年由于天旱,再加上村里老是停电,浇地必须事先排队。我和二哥下午就拿上铁锹、手电筒到了井房,半夜二点轮到我们浇地时,我的身上已经让蚊子盯了无数的疙瘩。水井距离我们的地起码有三里地。开井后,二哥拿上铁锹先去巡渠,怕水跑了。我独自到地里等水。半夜里,看不见一点灯火,四周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人高的玉米让风吹的哗啦啦的声音和野地里突兀的坟堆。恐惧、孤独和着汗水伴着我渡过了整个夜晚,终于在上午11点时浇完了地,我们已经两顿没有吃饭了。一项看似简单的地里农活,就得付出如此的艰辛的劳动。生活就这样考验着二哥,没有风华雪月,没有退路,只能低下头一直向前走。

到我上中专的第二年,二哥终于结婚了。我内心十分欢喜,二哥终于不用种地后回家自己做饭了。及到我参加工作结婚后,我已经彻底放下了对二哥的牵挂,回二哥家的时候很少。每年只在清明、七月十五的时候才回去。偶尔回去,二哥干农活时,便说:“老七,下地帮我干活去。”但也只是随便说说,我真到地里干活,二哥又不让我干重活,让我少干点,早回去。后来我明白了,二哥只是让我体验一下农村种地的生活,不让我忘记过去的艰难日子。

我不知道二哥是如何扛过这一段最艰难的岁月的,半夜里如何浇地,夏日里如何戴上深度的眼镜去锄田,秋收的庄稼二哥是如何扛回家里的,开春里,十多亩地要种什么。我只知坐在灯火通明的学校里学习,却从没有深想过这些问题,只知在星期天,骑着自行车回村里帮二哥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对于上述问题,我不知二哥当时是怎么想的,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问过二哥,今天,二哥的一句话,钩起了我对过去回忆。

二嫂说:“二哥有一个毛病,喝醉酒时就要哭父母。”我终于明白了,二哥的毛病是让生活的重担压出来的,清醒时只能憋在肚子里,没地方去诉说,只能在糊涂时,借着酒劲发泄发泄。让生活的沉重气息吐出来,才能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