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一个小学同学

虹雁高飞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12 22:42 责任编辑:水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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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年月,清贫和孤苦,总是萦绕着。可是,清贫的只是物质,心,还是最纯真的。

现在许多人都忘记了小学同学,这种现象是必然的。因为大家进入中学以后,随着学业的不断攀升和学校的分散,势必会有一部分学生转学或被淘汰,几乎没有人能有从一年级到大学的全部奉陪到底的同学。人生其实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一阵风来了,各自分散而去,自由生根。

我小学三年级开学的时候,由于是三所学校新并在一起,所以有一些新的面孔出现。上课之前上厕所是做学生的习惯,上厕所一般是在打预备钟的时候。记得我和一帮男同学刚进厕所准备撒尿,突然男厕所进来一个黄黄头发、扎着两个长辫子的女孩,而且扎辫子的头生是用白线绳子,我们都很惊诧。但,当他退下裤子,才发现和我们同类,虚惊一场。当时大家感到很好奇,就跟着他的后面出来,找了一个和他同在生产队(叫村子是改革开放以后)的同学问了一下,才知道他姓方(名字现在我有些对不上号了),母亲几年死了,是个独子,留长头发叫“毛头”,而扎头发用白线绳是给母亲戴孝。等到我逐渐长大了,才听大人说,女孩命贱好养,男孩留个长发也能像女孩那样长命百岁。

上课的时候,那个方姓的同学就坐在我的前面,七七年当时中国农村的教育条件很落后。一间小小的、简陋的教室挤满了学生,他的后背紧贴在我的课桌前沿,我在眼睛看黑板的同时,还不得不看他那枯黄的脑袋和脑袋后面同样是枯黄的两根辫子。那是农村生活条件差,没有洗浴条件,百分之百的人身上都生虱子,不过,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常有人照顾,身上的这种动物还是能有稍微的控制。我的这位同学衣服穿得很邋遢,虽然扎了两个辫子,除了这个,其他部位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而更让我惊奇的是,我在无意间看他头发时,竟发现他的头上也有虱子,时不时的出现一个在他的辫子上游走,虽然当时我的身上也有这种东西,但,看到在一个人的头上出现还是第一次。出于好奇和一种逮虱子的习惯,我伸手去他的辫子上逮虱子,不想被老师发现了,老师以为我上课时拽同学的辫子,趁我不注意,狠狠地在我的手上打了一教棍,那是的老师不像现在,挺会打学生的,这一教棍打得比较重,手红了一大块,疼了我一上午,以致我上课做小动作的毛病克制了两天。

我对他留有印象的还有一次,新学年开学交学费,他在来学校的路上把三元钱学费给丢了,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个农村劳动力近一个月的收入。他父亲追到学校,当着老师和学生的面,给他一顿暴打,班主任上前拉架,校长表示想办法尽量给免掉才停手。又过一年,他就没来上学,以后再也没见过。

这两件事一直存在我的脑海里,两年以后,我的母亲因病去世,我身上的虱子随着母亲的离去有所增长,这时我才想起那个方姓同学身上虱子爬上头顶的原因,当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失去母亲后,生活上是多么的不幸。没有母亲的照顾,生活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

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人生几经转折,又回到我小时居住的村子,小时候的同学见面能认识的,只有几个当时和我玩得比较好的几个,见面说话的时候,也只是简单几句,时间长了,当初年龄小,不懂的感情,再好的玩伴也疏远了,根本想不起来打听这个同学,只是当他们离开后,有时还能想起这个昔日的小同学,而眼前能想起的,也只有那枯黄的辫子和辫子上的虱子。

其实,我们生活最苦的时候,也是我们最纯真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