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的瞬间

一个寒冷的午后，习惯性地躲在一家书店里看书。此时，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似乎在诉说着生活的点点滴滴。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就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并习惯性地向窗外望去。此刻，一个骑着自行车、撑着天蓝色雨伞、似曾相识的背影恰好定格在我的眼帘里。

我的心微微一颤，又使劲地望了望，然后，狠狠地摇摇头——不可能，那样的场景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刚上高中，喜欢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到处乱逛。也是在一个灰蒙蒙的冬日，偶尔路过县城的一家书店门口，突然书瘾大发，便进去指点江山。正当我看得如痴如醉时，一个身影突然落在我身旁的古典文学书架前，我偷偷地瞄了几眼，是一个年龄相仿的白衣少女，估计同校，还可能同级，心底不禁涌起一串串莫名的浪花。正当我窃窃得意之时，那女孩却捧着两本书快步走向柜台，然后撑开天蓝色的雨伞匆匆向与学校相反的方向骑去。我突地愣了一下，慌忙放下书，鬼使神差地骑上自行车尾随——后来证明，就时间而言，至少我本人还是迟了一步。

由于街上人多，东拐西拐后，她突然硬生生地从我的眼皮底下“消失”，我不禁有些怅然若失，但究竟丢失了什么，一时也说不清楚。自那以后，尽管我常常潜伏在那家书店，却再也没有重温当时的一幕——太多故事注定只存活于一瞬间。后来想想，也许她换发型我认不出了，或者女大十八变我根本无法辨别了（毕竟当时我也只是匆匆一瞥），总之，直到我高中毕业离开这座城市，也未能再回眸一次。两个人（其中一个自作多情，另一个浑然不觉），也便完全失去了“联系”。

很多年过去了，尽管身边也有了另一个身影，却依然偷偷地怀念那个冬天，那个来不及还原的身影。当然，这绝不是背叛，而是缅怀一段美丽、一种心情、一份曾经完完全全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精彩。

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想，如果时间倒回到十年前的那一刻，我是否会提前迈出人生至关重要的一步。但即使那样，结果也还是一样，因为那时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可摆在谈判桌上的资本。而现在，之所以旧事重提，也许是因为或许我的形体已不再孤独，灵魂却依旧寂寞。我多想去书店的时候身边有个伴，但一直未能遂愿。虽说人与人同类，却注定要群分，或许天性使然，也未必与恶意有关，但总教人浑身觉得不自在！

可惜，回首时，天色已晚。此时，雨仍在淅淅沥沥，我加快了脚步，却不知在瞎赶什么。买菜时，错将蒜苗当作葱青，难道，生活也就这样凑合着过？

于2010－1－11·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