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一片芳草地

欣儿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1-12 11:28 责任编辑:中天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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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两节由男女主人公以各自叙述的口吻连成的一篇文章,写法有些特色,文笔娴熟流畅。虽然男主人公一直在女主人公心中没有印象,但结尾那一笔勾回主题,还是很妙。如果将各自叙述中的语言特色稍加变化一下,让人一下就能区别出来,无疑是一篇美文,但任然不失为一篇可读性很强的妙文!推荐欣赏,问候作者!

林浩天:

子珂,是我刚上初一时认识的一个女孩儿,也可以说是同学。说是同学,其实我们并不同班,她在一年级二班,我在一年级一班,在校一年的时间,几乎没说过两句话。可不知怎地,我就喜欢上子珂,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记得二十多年前,那个秋季,庄稼地里还生长着高粱和玉米的时候,步入初中的我,来到离家八里开外的那个中学。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见一个清秀的女孩子推着一辆红色脚踏车进入校门口。红色的脚踏车,在我们这个小山沟里,几乎是见不到的。那时,我就喜欢上那个娇小玲珑的小女孩和她骑着的那辆红色脚踏车。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注意到子珂是个走读生。她的到来或离开,已经成为那时的我,心中的一道靓丽的风景。为了引起子珂对我的注意,我时常当着子珂的面,故意把她的脚踏车弄倒。那时,子珂会不吭不语地把脚踏车扶起来,用那双小眼睛看我一眼,然后就离开了。久而久之,我发现子珂话很少,学习却很好。初二开学,我没有见到子珂,也没有看到她那辆和她一样小巧玲珑的红色脚踏车。车棚里清一色黑色二、八车,像威武的大将军,一个个挺拔在那里。几天后,我才知道,子珂,转学了。至于转到哪里,我没有打听到。子珂就这样悄悄地走了,她悄悄地撞击着我青涩的朦胧后,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从那以后,我发现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不再调皮、捣蛋,开始爱上了学习,但初中毕业后,我没有考上县一中,只好到区一中读高中。就在我读高中的一个星期后,在县一中的同学回来告诉我,子珂也在县一中读高中时,我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退学,又到初三重新复课一年,一年后,我终于考上了县一中。那时,子珂已经读高二了,但命运似乎又与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高二下半年,子珂转到城里上学。最初,我还和子珂有过两次通信,再后来就失去了联系。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大学,在大学期间,我又喜欢上计算机网络与编程。大学毕业后,我放弃原来所学的数学专业,来到子珂居住的那座城市里开过网吧,做过信贷,也开过大型超市,这期间,我在网上发贴找过子珂,也向朋友们打听过子珂,都毫无结果。再后来,我听说子珂在某工厂里上班,我又到那家工厂去找,门卫那位很负责的保安,在多方打听之后,告诉我子珂于两年前下岗了,至于现在在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当然,他们把子珂父母所在的工厂告诉我。

我来到子珂父母所在的工厂里,试图打听子珂,可仍然没有找到子珂。

子珂,仿佛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般,无论我如何努力去寻找,都没有一丁点儿消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五年,五年后,我离开了子珂住的那座城市,又到上海开了一家物业公司,公司运转还可以,业绩也逐年上升。我原以为,让自己身心忙碌后,会漫漫地将子珂忘掉。可俞是这样,那个留在我记忆中,娇小的身影和她那辆红色的脚踏车,俞占居着我我狂热的内心,入夜时分子珂时常走进我的梦里,侵入我的大脑和神经,我发现我疯子一般地想着子珂。那时候,我的心里除了子珂之外,根本就容不下别的女孩子。很多时候,我会站在远离故乡的那个大都市的落地窗前,想一个人。时间久了,我的心也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心痛。这是爱吗?我完全不能给自己一个答案,就这样一个仍然在寂寞中打拼,似乎想要忘记什么。

我想,我的爱情还没有开花就已经死了,所以我不去谈爱情,也不去和朋友们谈女人、谈家庭或者孩子。我只是一个人在思念中买醉。我不敢回家,我怕父亲,也怕母亲,怕他们问到我的婚姻与爱情。在外漂泊的十多年里,我只是在最初离家的两年里回过几次。家,仿佛在我的记忆中淡去了很多成份。我开始想父亲,也想母亲。那一年,我又在上海开了几家分公司。那一年,我和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却和我一起打拼的女人,生活在一起。那一年,我32岁。那一年,我带着这个女人,回到我离开十三年的家。那一年,我在家里只住了两天,就匆匆地离开了。被岁月浸染双鬓的父亲和母亲,以及被他们住惯了的村庄,是那个女人所不喜欢的。我朴实的父亲和母亲,仍然带着一种谦卑的真诚,把我们送到十里开外的车站。父亲开车的技术老道而娴熟,越野车穿行在乡村窄窄的公路上。我曾经熟悉的村庄,以及村庄里,那些裸露的树枝和歇冬的泥土,向我挥着手,在一阵阵寒风里,诉说着离别的情伤。

回来后,我无需解释什么,就和那个女人分开了。我把我全部资产都给了这个女人,一个人带着一身清贫来到了羊城。我不知道这里会给我带来什么?从头做起,又谈何容易。在广州的几年,我开始给别人打工,37岁那年才有些起色,成为一家私企的高层主管,这是个与我过去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活和工作方式。我想,这可能让我的心平和也淡定了许多,我发现竟然我已经这么久,没有想子珂。命运却似乎格外关照我,在我几经把那份狂热降低到心底最深处的时候,“子珂”这两个字在一张签单上呈现在我的桌前,我不知道这个子珂是不是我几经疯狂寻找的那个子珂。我一改往日用狂草的签名方式,在同意两个字下方,工整地用楷体写下“林浩天”三个字。我想如果她真是我要寻找的子珂,我的名字一定会引起她的注意。这种很幼稚的想法,居然让我在那一刻有些飘然,或者更确切地说心有些燥热不安,我努力地压一口淡茶,平淡自己,将签单递给秘书。

在公司打拼了5年,第一次见到子珂,是在公司用中餐的时候,一个清秀带着成熟女人的身影,落座在我的身旁。在相视一笑,看到子珂那对迷人的酒窝时,我有些兴奋地问道:“你是子珂?”,子珂诧然地看着我“是,你是?”,“我是林浩天”,我急忙地说着,“林浩天?”。子珂显然没有认出我,怔怔地看着我。我想时间毕竟过去那么久了,子珂怎么一下子突然想起我呢。索性让她慢慢想吧,我并想急于点破它。中餐过后,子珂抱歉地说着没有想起我,但对我名字很熟悉,尤其是我这双小小的睿智的眼睛时,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子珂,你是我二十五年来,心里一直都难以卸下的那个心结,你让我找的如此辛苦,只为了少年时代的爱,牵盼我的却是对你一生的情怀。

子珂:

午后的阳光透过阁楼,被我精心设计的茶色小窗外,正飘飞几只花蝴蝶,桅子花的馨香,正轻妙地从书的一角,穿过。此刻,我正沉浸在:醒来,别离开我的故事情节里。每天我都会给自己两个小时看书的时间。书,不限。只要与文字有关的书,我都喜欢。多年来,它已经成为我读书的习惯。靠在藤椅上,就这样津津有味地读着。偶尔,还会有感情地朗诵一段。当然,能够让我读的,一定是精美的段落。一阵铃声响起,我转身去接躺在身边多时手机时,一个陌生的号码,让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哪一位?”这是我接电话时常用的一句话。

“你好,是子珂吗?想起我是谁了吗?”那边很快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很深沉浑厚的那一种。

这时,我想起那天中餐时,见过的男子。说真的我还是没有想起他,但又不知道如何来回答他,正在犹豫的时候,电话里的声音居然有些口吃起来,“嗯,我,我是,是你的同学。也,也许,你已经不记得我了。”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是你初中的同学,我叫林浩天。”

“林浩天是谁?”说真的,我对林浩天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仍然奇怪地问着。

我想我当时的口气,是极其惊讶的,在这个远离北方的城市,会有我的同学而且是我的同事,居然一下子能认出我。我却对他毫无印象,甚至想不起他是谁。我有些不知所措,喃声着:同学?

“是同学,就是初中时,那个时常把你脚踏车,无端弄倒的那个同学--林浩天。”

我笑了起来。好像真的想起来似的说:“哦,是你呀!”其实,我仍然没有想起,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样说。

可林浩天居然很高兴地说着:“谢谢你子珂,这多年,你能想起我。”

我这时才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地和林浩天聊了起来。

直到这时,我才知道,当年那个经常把我脚踏车弄倒,时常欺负我的男孩叫林浩天。说实话直到我转学到另一所学校,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以至后来谈到高中时还给我写过信,我更是不知所云。

原来他叫林浩天。我心里叫了几句。

再次接到林浩天的电话,是在周日下雨的晚上。刚吃过晚饭,外面飘起细雨。关上所有敞开的门窗后,我沿着风雨楼,来到落花的庭院里。池塘里的那些小金鱼儿,扎在一起,身体挨着身体在水中穿梭,仍没有躲避雨的意思。一地落花,飘在潮湿的泥土上。我站在一株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前,看得出神。这时,来电提示声报着号,我一听是林浩天的就赶忙接听,毕竟在这千里之外的城市,遇到老乡实属不易,更何况又是我的同学。没等我说话,林浩天的声音飘了进来:你好,子坷,我是浩天。我可以到你那里去看看你吗?我本能地想说不的时候,可恶的林浩天居然告诉我:他就站在我家门前那棵茂盛的榕树下。我不信,却又支开脚步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的时候,林浩天真的站在那棵茂盛的榕树下,手里捧着火红火红的玫瑰,迎着我。

我再次吃惊。那小子不会有什么病吧。

见我脸上流出怪异的神态,林浩天摊开满脸的笑容,夸张地说着:难得在离家万里之遥的南国都市见到老同学,思来想去,还是这火红火红的玫瑰送给你最合适。说完,双手把玫瑰给我。我依然迟疑着,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林浩天已经把火红火红的玫瑰递在我的手心里。

我只好笑纳,嘴里道声谢谢。便把林浩天请进我的宅院。

我的宅院并不是很大,但里面很宁静,很安谧,是我在十年前,从一家农户那里买来的。十三年前,我只身来到广州,在这家工业区里找到一份工作。那时的房价还不是很高,又是在郊区,离我上班的地方只两三站的路程。我用下岗时补发的工龄钱,做底金来炒股。

把林浩天请进客厅,我便在厨房里为他煮咖啡,这也是我经常要喝的,尤其是在夜晚,写东西的时候,可以用来提神,捋回我写作时游离的思绪。

我们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林浩天向我讲起学生时代,我早已经忘记了的一些故事。班上的林傅、周疏桐、林玲小满、孙健、李伟一连串的名字,好像都是我所不熟悉,甚至包括他林浩天。

我心里暗想。

窗外,雨依然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知不觉指针指向零点,我们还在兴致勃勃地谈着,这些年的工作,生活和学习,以及打拼时遇到的种种困难。当这些的话,都已经从心里倒干的时候,林浩天看着我,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对我说着,我是他从少年时代就已经结下的那个心结时,我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游离在这座城市里,一直没有结婚,只是在等待上帝为我早已安排的那个缘。

正如此刻,林浩天手里读着的那本新专集:那时,花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