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童年

无意中竟找到一本儿时日记，说是日记，多半是抄来的各类小诗，82年的。那枯黄而匀实的纸张似乎在散发出一种醇厚绵甜的味道。信手翻来，久违了的心情，童年的旧时光，蒙尘的往事就顺着指尖儿漾上来。直至全身都浸浴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一种带着点遗憾的兴奋，象一把小锉儿轻轻的在心中捻动……

那年我10岁，是一块纯净的憨憨的水晶。学校布置天天检查日记，于是，在田野的边缘，在小渠之畔，这本日记伴着我稚嫩的步伐走过了我的童年时，我不知有已经成为今天的明天。

那时我爱上了古诗，写不出日记时就抄诗再旁批一点点自己的见解，居然还骗来了老师的赞扬。我用自己少得可怜的思维加上直觉去理解每一句话。如今，我可以清楚解释每一个句子，却兴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萧索的感觉。一首《春花秋月何时了》读来几欲沾巾，只恨总不能确实的捕捉到那一丝淡淡的，浓浓的思念。唉，那份缥缈的召唤……

我点上一根烟，烟雾中走来的是稚嫩而笨拙，憨态可鞠的步子。从遥远的山坡上带来的又土又亮的童音响在耳边。初春的平原上我知晓了“草色遥看近却无”，操场上我却一直没想通那句“天下谁人不识君”。直到走到溪边还只是一团黄白相间的雾气象一片隐云笼在心上，大概那就是“千里黄云白日曛”了。对了，还有那些歌谣，那一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曾经陪伴了多少天真烂漫的童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却是这一份思乡之情了。故乡还在，也并不遥远，当年的老地方却再也不能重现。或许燕子归时再也找不到温暖的旧巢了吧？

诗意的童年更记录着诗意的新奇。提着小篮儿去挖荠菜，掘到一块什么植物的块茎就以为是什么童话里的仙丹圣药，小心的用手帕儿包起来放在墙角直到第二天起来把它忘掉。挖一个小坑放进一只蚂蚁盖上一块碎玻璃就可以研究一天。捉一只小蝌蚪放在手心是那么柔软，可惜不久死掉了。嚼一段芦根吃两片艾叶尝尝是酸是甜，折几根柳条编一个环戴在头上，隐隐约约的想一想电影里的小兵张嘎。削一个柳哨儿卷几只叶笛那时候却不知道有什么交响乐团。筑一个沙堡挖两条战壕嘴里炮火连天。骑着竹马带着“宝刀”很可惜没个漂亮女伴……翻一页日记就在心里翻开一页昨天，10岁时的我常举着火把燎蜂窝子，烤蛹子又香又脆，夹层里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么的甜，头上啥时候起了个包看起来蛰得挺惨。

烟雾散尽，笑容还留在脸上，日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关闭了那一页昨天。如今我也出了一本不薄不厚的诗集，但比起那些诗意的童年来……唉，伸一个懒腰想一想刚才……真的感觉不错！

（初稿于2003年1月，改于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