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在冬天

烨澜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11 10:00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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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梦醒了,冰释了,雪化在了冬天,那一刻令人欣慰与感动。逝去亲人,沉痛,蒙上一层阴影,哀愁,不曾走出来,直到冰释前。此文情感比较隐匿,但字里行间都是真情。问候!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姑娘,她叫辛德瑞拉……”面对着妹妹念起这篇小小的童话,她只觉的那般可笑,她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爱督促着外婆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这番童话,因为外婆已经消失了,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既然消失了,还追忆什么?”是她的原话,但她何曾忘记过?何曾不想窝在外婆的怀抱中度过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她苦笑,只好听着妹妹一遍又一遍的讲述着灰姑娘的故事,她已不再爱想这么多,她记得外婆的嘱咐,她会努力考上大学满足外婆的心愿,尽管她知道外婆已经看不到了。“灰姑娘被继母和姐姐妹妹百般排挤……”算了,明明都说过不想了,现在又在做什么?她收起了眼中的愁绪,专注的在纸上一遍又一遍的翻译着这个故事,却分明地看见几滴泪珠润湿了纸。

天黑了许久,梦碎了许久,她学着在课堂上只字不落地记录着笔记,她看不到同学们对她异样的表情,因为她不曾有过朋友也不曾在意过别人对她任何看法,她只知道孜孜不倦地学习来为梦想奋斗,尽管她不知道路有多长,但外婆的遗愿她一定要达到吗,哪怕再苦都不会放弃。

下课铃声响了很久,久久地坐在靠窗旁的座位上,她的手仍不知疲倦的握着笔书写一遍又一遍,同学们说她是不知道累的,说她仿佛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她听不见他们的评论,也更不会在乎什么。也许是后面的同学蓄意要捉弄她,打开了她旁边的窗户,凛冽的寒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吹散了张张洁白的纸,她只觉得有一丝冰凉的东西划过她的眼际。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紧握的钢笔,一张又一张地拾起被风吹乱的纸张,偶然透过那透明无色的玻璃窗,漫不经心的向外望去,窗外一片粉雕玉砌之景,回归了一片圣洁的白色,万物换上了素洁的装束,她抚起耳畔飘散的青丝,那洁白的雪花宛若飘扬纷飞的柳絮般飘落在大地,尽管坠落时那般唯美,但落下时却找不到它的踪迹,怎能分明每一片雪花?下雪了?飘飞的雪花掩不住的她的诧异与惋惜,她也叫雪,她一生只见过三次雪,一次是七岁生日,另一次则是外婆……飘飞的雪仿佛把她带回了童年,眼际出现了似真似幻的画面,在苍茫白雪间一位年近古稀的双鬓点缀着银丝的老妇人一手拄着拐杖另一手则牵着一个充满稚气的七岁小女孩,似乎在说着什么,白茫茫的雪地间留下的是大小参差的五个脚印,渐渐被风雪掩埋。“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她记得,这是外婆第一次教她背的诗,她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要每年生日都学一首诗,可是现在呢?她不再愿意记得,却无从忘却。推开窗,风仍旧凉凉地吹着,但她却不知晓寒冷,她看着雪翩然落在自己的手上心上。

算了,逝去的不该选择回忆,她没有关上窗,只是静静地继续着她的学习,忽而翻到一句话“常常,我们以为雪化在春天,其实雪化在冬天。”雪化在冬天?她不语,不会的,雪只会化在春天,不过自己从来没有迎来过春天。她苦笑,等一下,她感受到了雪花散落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慢慢的吸热把本来晶莹的冰晶渐渐融化成滴滴水珠,雪化了,可现在还是冬天……也许不该执着追求些什么。

一切就像一场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她只知道自己到了一个冰冷漆黑的地方,冷得让人足以窒息,她知道那是她的心。朦眬中仿佛看见,有一扇门被推开,遥遥传来了蹒跚的脚步,仿佛笼罩着柔和的光芒,紧接着走过来的是一位年迈的拄着拐杖一句句吟唱着“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老妇人,她不会认错的,那是外婆,是久违了的外婆。外婆径直地向她走来,向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她伸出长满茧的右手,光那般柔亮却照的她睁不开眼,恍惚中握住了外婆的手,听到的是一句柔柔的话语“单独地追求着学业是很无聊的,外婆希望你能学会发现快乐”,紧接着所感觉到的是那只大手抚摸头的温柔,忽而发现身边的雪化了。外婆的笑容面貌也渐渐变得模糊,她伸出手却触摸不到任何。

“外婆!”她不禁叫嚷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床上,周围的一片雪白显得那般单调,什么?自己是在医院,到底怎么回事?“你醒了。”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久违了的母亲,她没有向她回答些什么,只是淡淡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在学校里发烧了,躺了好几天。”什么?自己发烧着凉了?那那一切只不过是个梦。“妈妈”她是从外婆死后第一次这样称呼她,“你说什么?”母亲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诧异与兴奋。“我叫你妈妈。”她笑了笑,向窗外看去,雪已经化了……

梦中的人醒了,梦外的人还在睡着,忘记了哀愁,雪,化在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