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无声

今天去的小学校西南角有一片小树林，其实根本称不上什么小树林，只是十来棵不算很粗的杨树，黄黄的叶子铺了一地。

工作的间隙，自己悄悄跑过去，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走了走、踩了踩。沙沙、哗哗的声音，是一种很遥远的熟悉。小的时候，跟落叶更亲近。每到深秋叶落的时候，或是早晨，或是傍晚，或是周末，我会跟着母亲，推着小车，拿着耙子，去扫落叶。那时候的农村，土地刚刚包产到户，生活萧条而拮据，是个柴火棍也是好东西。每年从这个时候开始，我会经常跟母亲去村外的树下扫落叶，落叶被我们收集起来，装入小车，压实再压实，满载而归后，垛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或烧火、或填粪坑积肥用。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应该很冷，从深秋到寒冬，应该是个很漫长的日子。可是，从没觉得寒冷，从没觉得漫长，日子好像是在蹦蹦跳跳、忙忙碌碌中很快地走过来了。

怀念落叶，是怀念一种味道，这种味道说不清楚。因为怀念，所以喜欢，所以倍感珍惜。今天，踩在落叶的身上，怎么也找不出那种味道。层层的落叶，片片的落叶，再也不是曾经的落叶。

捡起一片，放在掌心里，用心触摸着它的脉络，一条，一条，细细的，柔柔的，向外伸展着。叶儿绿、淡绿、深绿，叶儿黄、淡黄、深黄，叶儿褐、浅褐、深褐，各种颜色不规则地呈现在一起，凝为了成熟与深沉。叶子上的斑斑点点，更是见证了岁月的风云与沧桑。叶子上的些些圆晕，说不清是某个清晨，某个小虫虫趴过的印记，姑且当它是一个小小的七星瓢虫吧，我就是喜欢那种红红的背上有很多个小黑点的小虫虫。

从春到秋，想想叶儿其实也不寂寞。每天有阳光的陪伴，偶尔也在风雨里飘摇；每天被微风抚摸，偶尔也被露珠亲吻；每天可以与安静为伴，偶尔听听小虫呢呢喃、小鸟唱唱歌。不寂寞的日子，就是充实，就是拥有。拥有了，就是一生。

微风拂过，片片叶儿蝴蝶般转身、旋转、飞舞，优美的弧线里淡然、优雅、飘逸。

风过，无痕。叶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