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声，我爱你

这两天，我在翻箱倒柜地找一本书。因为这几天看一本《读者》，它的封面让我蓦地想起，我还珍藏着一本封面跟它一样一样的书。这本书跟着我从娘家到他家，最后到我现在的家。两次搬家，三个家的辗转，我都小心翼翼的把它珍藏，要不是这个小引子，我早已把它忘记了。昨晚十点多，我终于把它从我们卧室的床头柜里翻腾出来。

它是一本1997年11期的《青年文摘》，十几年了，在书摞里放得久了，有一种淡淡的、老老的书香，书的内页已经有些泛黄，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我翻开它的点点冲动。这本书对我很重要，因为它是我和老公爱情的唯一见证。老公从来没给我写过情书，这本书里有他的文字，我曾记得他写的是“张静，我爱你！”十几年时过近迁，很多事情已经模糊，唯有这深深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昨晚，一页一页的翻动，只是想找到那片小小的痕迹，当然也是想重温一下年轻时爱情的些许甜蜜。终于在29页看到十几年前老公用蓝色圆珠笔写下的“张静，我爱你！除非是你跟我走，没有别的等候。”字迹有些秀气，还算工整，不过字还是没我写的潇洒。这么多年，我只记得前一句，后一句早已忘记，原来是引用的一句歌词，呵呵……

其实，老公并不是我的白马王子，至少跟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我一直想找一个高大威武的，至少跟我站在一起别人一看他能护着我的那种。他个子最多有一米七五，在我看来依然是矮的，因为我家两个大男人（父亲和弟弟）都是一米八左右的，矮于他们的相当于不够格。不过，我相信今生里注定我那二十多年一直都是在等他出现。工作三年，对象是见了不少，但都是一面之缘，在他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任何男人，所以在我的世界里他绝对是个例外。

见他，是因为有个月老牵红线。初次见面，我丝毫没有心动的感觉，甚至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他上身穿着淡灰色的又大又肥的体恤，下身同样是又大又肥的深色裤子，脚下蹬的是自己家做的黑布鞋……他瘦瘦的身子藏在其中，我倒是想偷偷地笑起来，当然还是忍住了。见面的地方是他大姐家，她们放下我们就去邻居家了，空空的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他。其实，我很紧张，不只是因为见他，见任何一个陌生男人我都会紧张。还是他先打破了沉默，先是问我：“你看电视里的这个人多大啊？”我回答：“35岁左右。”他说：“你眼力这么厉害呀！”再后来，都是他问我答，我记得不知怎么就谈到了坐飞机，他说他就坐过一次，还是当兵的时候……15分钟左右，我提出回家，让他去叫他姐姐她们。他给我端过来一杯茶水，说：“着什么急啊，喝了水再走吧！”我说：“我不喜欢喝茶水。”不过，还是难以推却他那已经递到我嘴边的盛情。又过了5分钟，我再次提出回家，人已经走到院子里，他说：“再呆会儿吧……”他又没去叫他姐姐和我同事，自己想着也不能一个人走，只好转身又回去……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我都不知道在大姐家呆了多长时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相对象像我们这样的应该是非常罕见的。

我想象中的爱情是唯美与浪漫的，老公没有给我这种感觉。我今生里只有一次怦然心动，当然那也只是花季里小小的女生暗恋白马王子的那一种。我与老公的爱是顺其自然的，有点像山间的涓涓细流。爱上他，也是缘于点点滴滴的感动。谈对象那会儿，他带我去的最多的地方是电影院和夜市。每次他找我的时候，都是我已经吃过晚饭了。那时候，父亲退居二线和母亲、姥姥在老家，只有我和弟弟在我家新楼上住着。那时候，弟弟在上高中，一日三餐都是我按时间安排好的。尽管我已经吃过饭，但还是抵挡不住他拉我去夜市的热情。他总是这样说：“我还没吃呢，你就当陪我吃啊。”可是，每次他都要两份，总是看着、督促着我也吃……那时候的夜市在汉王路启蒙幼儿园那儿，记得有一次，他要好了东西说去给我买饮料，我不让，他非要去。等他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他那大肥大肥的两个裤兜里晃荡着鼓鼓囊囊的东西……这一情景让我终生难忘，我记得当时他买的是几罐冰红茶，我问他：“怎么买这么多，我不喜欢喝这个的。”他启开一筒递到我嘴边说：“喝吧，剩下的你带给你弟弟……”就是这儿，瞬间让我感动，我那一刻突然想，嫁给一个爱自己的总比自己爱的要幸福的多吧，所以爱上他真的有些突然。每次吃过东西，他就拉我去电影院看电影，那时侯他喜欢看史泰龙主演的影片，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况且我还是个近视眼，怎么看也看不清。每次他总是拉我坐在里面，不厌其烦地、滔滔不绝地给我介绍影片里每个人说的什么话……当然，他也是在那里第一次拉我的手，这个鬼家伙当时找了个很好的借口：“我帮你拿着钥匙吧，你看你老是提溜着一大串钥匙，手不累啊？”呵呵……熟悉了以后，每次他送我到我家楼下，都会紧紧地抱我一下，尽管那个肩膀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结实和伟岸……

很长时间以后，我才知道他家在我家楼下开一个门店。那时候他当兵回来，还没安排好工作，就帮着他父亲在那干活。我是天天走出去、走进来，从来没注意、也没看到过，谁知道他已经打量了我多久？不过，他家人早把我打听了个够，那可是真的。第一次见他妈，那是在认识他很久以后的大姐家。吃过饭后，他送我回家，他妈跟在我们身后，追问我的年龄和生日时辰，他有些不耐烦、不客气地对他妈说：“干吗问那么多啊？”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他那么不高兴，我赶紧说：“没事，问问怎么了？”然后就告诉他妈了。我属龙，他属虎，人们都说“龙虎相斗”，斗怎么了？不是龙跟虎就不斗了呀？况且我们家现在是两龙对一虎，才不怕呢？这么多年，他妈也不是认了这个理儿，每次我们争斗的时候，还不是向着我？

我长的不漂亮，认识老公这么多年，印象里记得他只两次说过我好看。一次，某天中午他在我家呆着，我准备去上班，站起来哄他走，他说：“怎么这么好看？”说着，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那天我穿着小红上衣，拖地长裙，你想大姑娘的时候模样应该还凑合吧！另一次，是订婚后的那年正月，他开车去我老家接我，那时候的冬天很冷，也没有羽绒服穿，我在老家就穿小棉袄。那天，我穿的是淡绿色的小花棉袄，头发直直的垂在腰间，一抬眼，他怎么在我家门口呢？呵呵……他笑嘻嘻地凑在我耳边说：“你，真好看哪！”

阴历三月十七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们的婚礼在他们那个小乡村算的上是很体面、很排场的。来往的人和车辆都很多，热闹得在那个小村很是显眼，他父亲工商局的局长还有跟他父亲关系不错的副县长陪着我娘家人，至于酒啊、烟的都是很好的，具体什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老公平时只穿茄克，就那一天穿了西装，是大姐给他在中心路购物中心花九百多买的“开尔”西装。那时候的九百多块钱啊，我家他大姐可真舍得！那么贵的衣服，他就穿了那一天，后来放衣柜里，说啥也不穿了，说是不习惯穿西装，再后来送他同事兼朋友了。不过，我老公西装配着白衬衣，那天可是最帅气的！当然，俺这新娘子应该也不比他差，呵呵……我这一辈子期待的这个婚礼是很让我高兴的，但是临近中午我娘家人走的时候，我眼泪就刷刷掉下来了，是因为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的，跟娘跟了这么多年，怎么说跟他就跟他了呢？我妈跟我说过，结婚当天支使他，以后他就一定听我的。我就抽了个小空儿，跟他说：“给我倒杯水啊。”然后他就倒了，还给我端过来放我手心里，我心里呀就偷着乐呀！

结了婚才知道，恋爱跟婚姻是两码事。前者呈现的大部分是优点，而后者呈现的大部分就是缺点喽。我老公，在家排行老小，被婆婆宠惯了，心懒手也懒。不过，经过我这么多年的引导，比原来是大大进步了。进一小步，我也知足，知足常乐嘛！

在外人眼里，老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过跟我在一起，都是他滔滔不绝，我只负责洗耳恭听。他那话题，能从眼前给你扯到十万八千里去。别看他跟别人话不多，但是他那朋友可是一群一群的，光是把兄弟不知道是几拨，我很多都不认得。他那一群朋友们还喜欢到我家来热闹，而且对我评价还是不错的。他有时候会问我：“我朋友们都说你笑容可掬、慢声慢语的，你自己说说你什么时候说话对我那么好过？”我佯装生气，答：“就是对你大声，对别人慢语，咋了？”他：“哎，要不人们怎么说，娶什么不娶老师当老婆，老师是什么？就是耍嘴皮子的，怎么说也说不过啊！”那是，不跟你耍，跟谁耍？

老公的眼是贼亮贼亮的，眼睛最正常是多少他就是多少，不像我是大近视，每个眼只有0.6。1976年，我出生在北京姨夫所在的解放军总院里。我右眼角边的那块黑色胎记，也是一周岁时在那个医院做的手术，你想七十年代的医疗技术，那是跟现在相差甚远的，所以到现在还是有一点点疤痕。人们经常问：“你戴眼镜吧？”我上学那会儿是戴眼镜，他们都以为是眼镜碰的呢。直到现在我的右眼角是黑色的，那是因为当时我人太小，医生说怕伤着我眼睛。再后来，我姨妈打电话来让我去北京再做手术，那时我都已经结婚了，好看不好看呗更是已无关紧要了，再说我也胆小啊，再把眼睛弄坏了怎么办？其实这些很多人都不知道，还以为我抹的眼影呢！我右手的小指特别短，上师范那会儿弹琴强能够上八度，当然琴还是弹的不错的……这些我都没他提起过，可他什么也知道，有时候还跟我开玩笑，具体什么玩笑，不说了。

老公那驾照是98年A本的，从我认识他起，他就开车，公家、私家的换替着，好车、赖车吧，反正从来没间断过。要是没车他就走路，反正不骑车，我经常说他“洋相”！我是个晕车经常晕的半死的那种，不过奇怪的是，我坐他的车从来都不晕，他开过的那些大车、小车、好车、破车，都没晕过。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不过，我和闺女坐他的车那是有规定的，不能坐副驾驶，只让坐在他身后。没问过为什么，是因为问他也不说。

老公最喜欢的是酒和车，这两样其实是不应该同时放一起的，可他经常这么做。这样做的后果是经常弄的我心神不宁，他要不安全到家，我这心就落不了地。他酒量比较大，白酒喝个半斤八两的，脸上都不带样的那种。人有时候东倒西歪地回来，车是经常不知道放哪了。曾经几次，大清早醒来，跟我说，车好象放小区门口了。我立刻就会吓得一身冷汗，随之便“嗖”一下子爬起来，跑到大街上看看车还在不。好在有惊无险，我们小区临着的可是我们小县城最中心、最大的那个街了，别说是他们单位的公车，就是我家那私的，尽管不是啥好车，丢了也够我哭个十天半月的。好在现在他年龄大了，出去吃喝也较前稳当了，让我的心提溜的少了。

老公开车多年，但是很少接送我们，阴雨天、下雪天除外。女儿今年暑假开学升四年级，加上上两年上幼儿园他接送我们的次数那是可圈可点的，倒是经常看见他把我楼上同事兼大姐送到我们单位。（我们家距离单位很远，骑车15分钟。）回到家，说他，他摆出很无奈的样子：“你说，我一开车出门，大姐在街上走着呢？你说，咋办？再说了，谁让你上班那么积极呢，怎么我看人家什么时候也那么晚，还不着慌不着忙的？”我声音分贝一下子提高八度：“不是为了送你家闺女啊，学校离我单位那么近，难道我还倒回来？要不，以后你送？”说是说，他才不送呢？我闺女每天7点半到校，那得耽误他多少好觉啊。为了这个觉，他早饭是经常不吃的。不过，最近我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不是起来先在客厅看电视吗？给他盛好，放茶几上，让他天天早晨看着，看不过去了自然就会吃的。再时不时地让闺女凑到他耳边嘟囔嘟囔：“爸爸，饭给你盛好了，菜已经放桌上了啊……”我让你不吃，闺女的话他还是听的。

老公最喜欢吃辣椒和炒鸡蛋，辣椒要辣得掉眼泪的，炒鸡蛋最爱吃他老妈做的，迫不得已吃我给他做的。反正他不会做饭，也从来不学。我要没回家，那是巴着眼等着，我做的好吃赖吃就是它了，谁让他不会自力更生呢？当然，俺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供我家一大嘴，一小嘴还是没问题的，当然我说的那是晚上正餐，别忘了正午的中餐我们几乎都是蹭的啊。为了减肥，晚上那顿我是不吃的，其他两顿照吃不误。老公虽说不做饭，但是当我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的时候，他是经常偷偷跑过来从背后挨我一下、抱我一下，惹的我那占着的俩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老公是个大老粗，初中没毕业就弄了个高中毕业证当兵了。究竟兵当了多少年，俺没问，也没想着问。关于当兵的问题，很少跟他提起，主要是因为他在部队曾经有个女友，给他写的情书可火辣了，一封一封的我都看了。当然，后来那些信啊、照片啦，都被我放灶火里了，她给他织的那件毛衣比我那手艺那是差远了，反正穿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合适，又肥又大，索性被我偷偷送给我弟弟了。要不说，什么叫粗心呢，这些他都不知道，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蒙着吧，谁让他找着我了呢？跟着我，我就这样！

老公不认识字母，才学上网那会儿，拿着我闺女幼儿园的课本，一个一个地照键盘上对。哪个字不会拼了叫我，哪个图片不会存了叫我，就是跟别人聊天了聊的跟不上也叫我……大事小事，关于电脑的，我就是他的救星，他倒是经常不在意已经半夜12点了还把我这个救星叫醒的。

老公家境很一般，但是花钱那是花惯了的，要不说老小就是吃香啊，妈要是不给，还有姐姐呢。这么多年了，我家他大姐也是对我们照顾有加。我和她的关系也是朋友加亲姐，平时人们都叫的“大姑”，我就叫“姐姐”，因为我就当她是我的亲姐姐。她曾经亲口对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日子过得不让我揪心了，我就踏实了！”我经常被她感动得流泪，你说亲姐姐能咋样？我到他家十来年，照顾我们最多的还是她。她大老公八岁，大我十岁，很多事我们都能互相理解，说的知心话甚至比她亲弟弟还多。我想，这是因为，我们都是非常善良、懂事、懂得感恩的那种人。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是这个道理吧？

因为他们的宠惯，所以我们自己买房之前老公花起钱来可真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工资张张入手里的时候，他可是自己掌握，很多年前的工资也就几百。你要是发现这几天他不进家吃饭了，或是提溜回一捆啤酒啦，那肯定是发薪水了。再过几天，顿顿饭回家吃了，那肯定是薪水花没了。当然，工资张张入卡的时候，没辄了。好象还漫不经心地问我：“那卡到银行怎么取？”我答：“咋了，发工资卡了？”我心想，你那点儿鬼心眼我还不知道？他说，没，没就没，没过几天收拾床铺，卡在他枕头底下压着呢。哼，我让你藏，从那以后悉数入库了。说老实话，老公自从跟了我，从没进银行取过钱。因为我家财务他从来不管，当然我家也没多少银子那倒是真的。自从我们自己买了房子，他花钱细巴了，还监督我呢，我要是买回些零零碎碎的（他看来没多大用处的）还挨刺儿。所以，我要是连着买新衣服，那更得当心，先藏着，再慢慢倒腾出来穿。他这个大老粗，有时候会问：“什么时候的这件衣服啊？”不过，这么多年，我给他买衣服什么的，经常是很舍得的。很多年前给他买的裤子大都是百元左右的，鞋子也大多是名牌的。我给自己买的则是贪图点小便宜，差不多就可的。这点儿，他比我知道，所以不用多说。

老公是个夜猫子，那是不到午夜不睡觉的主儿，弄的我这爱睡觉的经常睡不够，所以有时候自己跑去另一屋大睡，你猜他管我叫啥？爱睡觉的猪，不过在他看来，正常睡觉的也是猪，谁让他不正常了呢？一个晚上啊，看电视、玩电脑、看报纸、看书，那是忙的不亦乐乎，当然也把我烦恼的一塌糊涂。十来年，他的习惯没改，我倒是习惯了睡不好觉，睡眠变的很不好。我要是准备睡觉，得先把卧室里的窗帘拉上，关门、关窗，关电扇、关空调，一束灯光、一点响动哪怕是他的一声轻鼾，我都照醒不误，醒了就瞪眼等天亮了。他倒是心坦，清晨做早饭、照顾孩子都是我的份，经常是我们出门的时候，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就是睡不着也眯眯着，不时地喊：“别弄动静了！”就弄，谁让你那么舒坦呢？前几天，我和小丫头晨练回来，他在客厅看电视呢，我还纳闷：“咋起来了呢？”他问：“几点了？”原来他看错表了，把七点半看成八点半了。

相信围城里的人们对吵架并不陌生，不吵架的不能说没有，应该是很稀少吧。不过，年龄越大，吵架的几率就越来越低了。老公是那种吵完了从不跟我道歉但也能把我逗乐的那种。举了例子啊，搬新家后的一天晚上接近十一点了，刚把他那一群胡朋狗友送走，我俩就吵起来了，为女儿手里拿着的一个橘子。他逗她，说要吃，女儿不让。你猜他怎么说：“你看这么小气，都是你姥姥教的。”我一听，生气了，“你怎么不说是她奶奶教的呢？”他借着酒气，更恼了：“你想怎么着？”“啪！”把橘子扔墙上了，黄黄的橘子水顺着我新家那白墙啊……我说：“这回吵架可以大声了，不用背着你爹娘了……”他说：“分了吧？”我立刻说：“行，你走！”他扭身摔门，走了。女儿号啕大哭，问：“妈妈，要是爸爸不回来怎么办？”我说：“不回来好，我们自己过。”刚哄着闺女，门响了，他回来了拉我：“跟你说件事，我在街上碰见一个稀罕事！听不？”我瞪他，不语，他：“哎，说真的，你说我吧，给战友打电话，不是关机的，就是不让进门的。姐姐那儿、老妈那儿更是不敢去地，去了又挨几顿刺儿，那是不一定……”看着他那样，面上不说，心里早没事了，碰上他这样的，你说有啥好法？

老公特别爱干净，每天出门前，皮鞋是要刷的，镜子是要照的，那衣服是穿在身上有棱有角、有板有眼的。其实，他真的很帅气，现在三十六了，站在人前还像二十六的。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体重118，他119，到现在他快奔130了，我也差几斤就追上了。不过，比他小两岁的我，还是不如他显年轻。我这整天忙里忙外的，怎么着也不及他这呆着躺着享福的。人家和我闺女那是吃啥都不长肉的主儿，我是又节食、又锻炼、又饱受心理折磨的愣是不抽肉，没办法啊！

老公是那种在人前特大男子的那种，尤其是在他父母面前。板着个脸，吓唬了闺女，支使着老婆……摆就摆吧，给足他面子，回家再说。一回到自己的家，先冲我笑，笑我也得说，谁让他那么耍呢？

老公是很没有耐心的那种，当然对女儿除外。他能坐下来半天陪着小丫头看《喜羊羊与灰太狼》，至于抱着、搂着、扛着、逗着，那更不在话下。所以，小时候怕惯了爸爸的闺女，现在是天天跟他腻着，天天得让他抱着上床、哄着睡觉，有时候还腻着非跟他睡，他说：“不行，男女有别！”小丫头反驳：“那你怎么跟我妈妈没别呢？”

老公其实也爱劳动，尽管劳动的范围只有一种，那就是收拾屋子。我们的屋子99％他收拾，1％我收拾，谁让他除了这，什么都不干呢？他那收拾屋子啊，那是棱棱角角的、阁阁拉拉，床底下、沙发底下……哪都能擦个到，尤其女儿书桌上，那大大小小的玩具，他擦的时候也是拿起来放下，再拿起来再放下……说真的，这点倒是比我有耐心的。

老公其实也很细心，尽管细心的范围也只有一种，那就是一根一根地捡床单上的、地板上的我的长头发。捡着捡着，还嘟囔：“光掉，掉这么多，剃了去吧？”我大声：“这不是跟了你，受苦累的啊？我小姑娘的时候，长发到腰间，还不是一根也不掉？”心想，就不剃，剃了不尼姑了，你好再找一个？

我最爱吃的零食是爆米花、花生、金鸽瓜子，而且特别喜欢晚上看着电视吃，小丫头也跟着我磕，你知道老公叫我们什么？老鼠啊！以前他对我们这样是深恶痛绝，因为落在地上的那些小皮皮儿们不好打扫，反正不是我打扫，我们照吃不误。现在他已经司空见惯了，有时候看着我磕的一大堆皮皮儿，巴着眼问：“咱那腮帮子累了不？”

我最不爱吃的是鱼，不吃、不买也不会做，因为见了鱼嗓子疼。他和俺闺女倒是很爱吃，爱吃就去他老妈家吃，那是隔长不短地做，给他们解解馋。老公是那种忙起来，七天、八天不出现在婆婆家的那种，惹的婆婆经常跟在我屁股后问她儿子忙什么呢？怎么这么多天不来了呢？不过，我和小丫头三天准去一回，我不去没事，闺女要是不去，他们俩老人家那肯定是想了又想了，况且去了也不白去，至少还可以蹭顿饭呢！

这么多年，老公给了我很大的自由空间，但唯有一样他还是要管的，那就是我和闺女的穿衣打扮。他要求我们朴素大方，不能招摇，这点儿其实不用听他的，因为我本来就这样。素面朝天是我多年来的习惯，当然也是因为没有那漂亮的资本。我自己也要求不高，就是希望自己走在人群里很普通、不算太差的那种即可。不过，我去年临过年把眉毛给纹了，因为我原来的那眉毛特别难看。他那个马大哈啊，愣是没发现，曾经在一天夜里问我：“你描眼眉了？”

老公知道我经常写博客，可是他从来都没看过。在家里写时，他要是站在我身后，我就一个字也敲不出来，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伸手推他出去。以前写东西，是用笔写在纸上，现在是只有敲打着键盘才会有灵感，人是会随着环境而变化的。十六、七年前我上师范那会儿，写字、画画、写文章那是才思敏捷、信手拈来，现在的心不如那时候透明和安静了，所以选择写博客也只是想记记心情而已。当然，这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将来留给女儿作纪念的。其实，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想到生死、看到生死我都很害怕，可以说是很恐惧，所以总想在这个世界上给自己留下点什么痕迹。网络上的博客就是我所选择的痕迹，这个痕迹到该让老公看的时候一定会让他看，这个时间不确定，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是白发苍苍的那一天，小丫头的时间自然还长着呢，不着急！

想说老公的话其实还很多，为什么？因为他是我最近的人和我最爱的人。这样的人，你也会有，是吧？

今天，借了书的引子，罗嗦了这么多，字是上午敲到了下午，很累。这么多年，“我爱你，你爱我”的话，我们俩都从没有互相说起过。其实，我今天最想说的是，偷偷地对他说声：“我爱你！”希望我的他平安，他的我健康，我们的闺闺儿快乐，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