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野
白描写法,将冬夜的景致描摹的比较详尽而细致。冬天的凉意便从心里油然而生。
北方的四季是分明的。
尤其是冬季,视觉和感觉上都那么层次分明,满目萧瑟,空旷苍凉,凛冽的北风,皑皑的白雪,寒冷中还带着些许的凄凉。黄土地,沟壑,山峦,还有那山峰顶端的积雪,一切都在赤裸的展现。目力所及,一片发黑的林木间隐藏着一座小村庄,一条沟壑的深处冒出了缕缕炊烟,不知什么朝代的土墩台矗立在荒野,只有那匍匐在山峦间的野长城忽隐忽现,彰显着大度雄浑,漠视着苍茫的冬野。
旷野的风不知疲倦地刮着,把黄土地上的浮土从高处卷到低处,寒风刮起黄黄的灰灰的土尘席卷冬野,一片土地露出了沙石,白花花地注视着人们,又一片荒野被沙尘覆盖,土地被沙化了。西北风带着嘶嘶的呼啸,肆无忌惮的刮着,真的是“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土地,留下了波浪式的风痕,砂岩,被风吹出雕刻般的尖利,勾勒出水土流失的大写意。
地里的茅草直白的显露着自己的存在,絮状的,角质的,干挺的,匍匐的,木质的,定型的,在贫瘠的土地上坚韧的傲立着。它们的颜色,有的发黑,有的赫黄,有的发白,有的灰白,有的灰黄,或孤立或连片,在风的肆虐中起伏着,偶尔还能看见絮飞,转瞬间就不见了。
冬野的树木显得发黑,黑黢黢的树干皴裂着,黑灰的树枝扎巴着,黑黑的喜鹊窝格外的醒目,黑白相间的喜鹊在枝杈间跳跃,平添了几分俏皮靓丽。树木稀少就显得有些张扬,树下的落叶蜷伏在茅草丛里,沟岔里积了一层稠稠的树叶,几株大的干蒿蓬支楞八杈的盖在上面,树叶已经干透了,捏在手里哗哗作响。
荒漫的冬野里,去年秋天收获后庄稼的残茬狰狞的暴露着,干枯的酸枣树上,还挂着鲜红的酸枣,车辙沟里的车前子草还在翘着,那丛秋日里的野菊花,泛黄的花蕊残迹清晰,有些地块里未割的玉米秸秆,葵花杆静静地竖立着,喇叭花、架豆角的枯蔓紧紧的缠绕在上面,不知觉得,标本,木乃伊,与寒冬东拼西扯的搅在了一起。
下雪了,大地披上了一层洁白,一切裸露都被掩盖了。
远山戴着白帽,树木穿上素衣,冬野更是银装素裹。雪花飘飘洒洒的下着,渐渐地积厚了,落在衣服上白了,落在脸上凉了,捧在手里化了,一切沧桑空旷,都融进这冰天雪地。刚下的雪踩上去悄无声息,隔日再踏上去就会吱吱作响,只是那昨日的脚印被积雪浅浅的覆盖,今天的脚印会伸向远方。雪地里还看得见飞禽刨食留下的爪子印儿,还有野兔奔跑留下的痕迹,风起了,冬野被吹出起了片片裸露,一片白,一片黄,就像一张硕大的花豹皮。低洼的地方雪积得很厚,风抖落了树上的积雪,白的更白,黑的更黑,黄的更黄,色彩分明的冬野童话般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也许我们看惯了这些,也许我们羡慕南国的四季如春,但是,改变视觉角度的大有人在。交通的便捷戏弄着人们的思维,南来的人们正是奔着大漠荒原而来,正是奔着冰天雪地而来。分明看见,一条雪地里的小路伸向了一个小村庄,小村庄的民俗与相连的大山勾起了人们的幻想,那矫健穿梭在林木中的滑雪身影,那追寻自然归真的人们,被新修的高速公路把小村揽入了怀抱。是的,两个小时的车程就可以到机场,世界变得小了,冬野不在寂静了。你看,两个穿着单薄的年轻人正拿着相机,对着酸枣树拍个不停,不时的搓着手,哈着气,小心翼翼的摘着干瘪的酸枣。坏了,相机掉到雪地里了,继而传来哈哈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