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若雪
情因雪儿醉,雪因情而更富神韵。置身其中,心事如花芬芳也开始蔓延。心事如雪,多篇幅景色,未见更多心情之笔,却更见心事之快乐。恬淡,闲适。
雪花如飞絮般从窗前斜掠而过。
下雪了,真好。
这情景使我不禁联想到刚刚参加的那场如雪般圣洁的别致婚礼。说它别致,只是因了新娘子那袭白色的婚纱:高挑的身材、乍起的薄肩、涌起的丰胸、纤弱的蛮腰、蓬松的裙裾……纯洁里透出几分平实,雅致中蕴含几分飘逸。这种服饰相比于透射出喜庆的中国红来讲,更赋予了爱情的纯美与圣洁。
仅仅是因为这,我的心绪便相跟着飘飞,赏雪的兴致也格外地高。
从酒店出来。仰头望天,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透。一如我们所置身的世界,看不清周遭,参不透未来,只能凭了信念、握了追求,活在未知的希冀里。
天空纷纷扬扬地飘下雪花,很小;地上尚无太多积雪,却分明盖住了人行道上的地砖,上面纵横交错的纹理依稀可见,一如那婚礼上新郎旁边站着的他的鬓发如雪的父亲脸上的岁月。
路很滑,我们蹑手蹑脚地往前挪蹭,不时唤住在雪地里撒欢的孩子,引他们驻足细瞧落在衣袖上的雪花:它很细碎,还不像柳絮;它很微小,更不似鹅毛。但分明能清晰地看出它的六个角!做工是如此精细!手法是如此巧妙!是谁有如此高超的技能,把个小到拿捏不住的小小雪花精准地分出六个分枝,且每个分枝的两翼上又镌刻了更加细末的横叉?其精巧至极可谓“天工”难夺!
无风的时候,它们悄无声息地下落,如珠似霰,打在衣服上,发出细碎的悉悉索索地声音;偶有微风吹过,间或倾斜的与垂直下落的交织扭结在一起,在我们的周身打转儿。公路上的薄雪经风一吹,撩起一阵白烟儿,打着旋儿,前涌着,倏忽就不见了;棚顶上、房檐上被风扬起的积雪,在空中盘旋着,升腾着,吹开了,如轻烟、似薄雾,煞是好看。
雪,演绎得渐入佳境,由颗粒而成片。
步入落雪纷飞的天地,甘愿沉醉在童话的世界里。
雪花大片大片地轻扑过来,如涌岸的水波层层叠叠,似幽怨的情思悱恻缠绵,落到地上、粘在身上、贴在脸上,其势也汹汹,飘然而无声。
这是一个无声的童话世界。定有一位纯洁的仙子挥舞着她宽大的衣袖,尽情地抛洒她精心剪裁的白色六瓣花朵,没有伴奏,甚至连清唱都没有,唯有雪花如妙曼的少女扭转着纤细的腰肢,袅袅婷婷地围拢来,时而轻扬起白色的裙裾,时而舒展开优美的身段,静谧着、微笑着、飘飘悠悠地与我联袂,旋转中雪花与我共舞,沉迷里我与天地同醉……
伸出双手,掬一把近赏。怎奈这洁白的精灵着实顽皮,还未曾来得及数清她的六瓣,她已然醉倒在我温润的掌心。原来沉醉的不止我一人了。
一场雪,暂时覆盖了一切,包括瑕疵或原有的美中不足。雪后的世界仿佛在片刻之间改变了模样,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知道。这满眼的美只是转瞬的繁华,我为片刻的拥有而沉醉,又为行将的失去而凄迷。
巡视周遭,满眼皆是:坑洼的小路被落雪或深或浅地填平,变得白白的、松松的、软软的;窗台上、屋檐上、房顶上,就连行走的车辆顶背上都无一例外地披上了一顶白色的方巾;路旁的树木也吟咏着“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诗篇,着一身锦衣,别有一番新意,在这冰凉的世界里发出了逼人的寒光。
一场好雪,一种心情。
雪景因心境浮想而生情,心事因雪花飘飞而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