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信千里

旧梦尤存，烟梦早成灰烬。

提笔重温，续写旧时鸿信。

梦逝也

伊人已成妇人

恨天地杳渺，我自凭栏空思悼！

－－致李林芳

林芳，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我知道你是不上网的，所以这封信你也看不到了。其实早在初三的时候我就曾给你写过一封情信，信里吐露了当时对你蒙胧的喜欢。只不过那时我胆子小，写完后被同学看到大声的教室喧念，我面红赤耳的从同学手中把信抢回来撕了。

初三我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我在三（6）班，你在三（四）班。你不知道，在跟你不在一个班级后，我心里有多失落。初一，初二我们都是同桌，直到现在，那清涩的少年同桌岁月仍旧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值得留恋的时光。

直到跟你纷飞各异，14岁的我终于知道了小说电视中男女恋爱的感觉。每次在食堂看到你我都好激动，而每次看到你，我都不由自主的红着脸低下头来，我不敢跟你对视，生怕你知道我在觊觎你，不愿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的秘密。

好多次，上厕所我都故意从你教室那边饶，余光处憋见你恬静的看书温习，我心里就高兴了。暗恋是快乐的，虽然我上课老是想着你走神，成绩一落千里，导致后来实在没法读下去，初三下学期还未读完就辍学了，无法圆父亲的大学梦，但我真的很知足，只要能够看到你，其他所有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

14岁，即将远行去兰州学手艺之前，那天我跟小军他们在你家超市对门打游戏机，刚好手上还有6毛钱，看到你在你们家小超市前看店，我就壮着胆子跑过去，买了包萨其马。我仍旧清晰的记得，我买东西的时候，你看到我后跟我一样眼神闪烁，我在买完东西后不由自主的说了句：“林芳你真好看”，你咬着嘴唇小脸通红低头的样子。

远行的时候，汽车从你家门前经过。车窗旁的我看到你在店前跟别人打麻将，当时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好好学手艺，等我长大了，有钱了就上你们家提亲带你走。

学艺的日子是很单调的，每天早晨8点起来，干到天黑吃饭后，洗完藻看会电视就睡觉。但是我经常都会梦到你，第一次梦遗也是懵懵懂懂的梦到跟你拥抱接吻，早晨醒来，内裤湿漉漉的，又惊喜又害怕，我感觉我亵渎了你。

学艺的时候被师傅骂，或者被师娘冷眼后，我都咬牙忍着，就想着初二时候跟你同桌那会，一起学习，一起嬉戏，一起考试作弊。想着我调皮被老师体罚后你那关切的眼神。只有这样，我心里才会好受的多。

学到8个月的时候，跟师弟打架，师傅说我不听话，让我回老家，那时我流泪了。不为别的，因为我学艺未精，回老家无颜面对你。家里又没钱，一无是处的我，根本没脸见你，还奢谈什么带你走。于是，时值15岁的我，心一横，让父亲带着家里所有的积蓄一万块钱来兰州开店。第一年本钱都没收回来，为了省钱，春节就没回去。第二年赚了一万，也没回去。第三年赚了2万过点，但钱还是不够，依旧没回去。直到第四年赚了4万多，也许从小过惯了穷日子，觉得手上有个六七万快钱还算可以，就兴奋着回去了。

回去之后，一直碰不到你人。无意中跟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跟一个女同学开玩笑，开着开着就上床了。那时我18岁，一个18岁的处男难免会对异性有些牲口的想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发展成了男女朋友。一直到正月初六，跟雯雯，佳佳她们玩的时候，闲谈中提到你，当时我跟雯雯说了一直暗恋你好几年的事，然后她提议我们一起去找你玩。

一路步行，到你家，你妈说你不在，在别处打牌，我们又去你朋友家找到你。一看到我们的出现，你很惊讶，马上连牌都不打，跟雯雯叙旧。我一直在最后面，心里激动的要死，也不敢看你，沉默着不语。还是你叫出了我的名字，5年了。整整5年没说话，我颤抖着蒽了一声，跟你点头回应。

其实在你面前，我一直都是自卑的。连跟你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表白了。你家庭出身好，就像个圣洁的公主，而我只是个只卑微的虫子。你跟雯雯佳佳她们闲谈的很开心，我一直不言不语，直到后来送你回家的路上，我才壮着胆子要到了你的电话号码。回到你家店门前，你提议让我们去你家坐坐，我懦弱着回避，说要去打游戏机，就不进去了。大约半小时后，雯雯跟佳佳回来了，递给我一罐啤酒说是你送给我的。我当时好开心，紧紧的握住啤酒罐带回家中。喝着你送的啤酒，复杂的思绪涌上心头，在激动中偷偷的想你。

手机里存着你的电话号码，写了好多我们同桌时的快乐回忆，以及一些对你的喜欢，就一直存着没敢发送出去。直到2个月之后，再回到兰州，一天早晨醒来之前再次梦到你，工作一天后，晚上躺在床上跟你发信息问候。

你问我是谁，我不敢说是自己。就编造了我们班的谢敏的名字跟你闲谈。我用谢敏的身份问你，你现在有男朋友了吗？你说没有。我又回问道，那你心中可曾有一个男生进入过你的心灵。你一开始说没有，后来又回道，其实有一个，你也认识的，是我们同学。

我当时好激动，就在瞎想会不会是我。然后我又随意打了几个我们班男生的名字，你都回答说不是。最后我打出了：“张江涛”？

得到你肯定的回应后，我欣喜若狂，赶紧跟你回电话。电话一接通，我激动的窒息，沉默着没有言语，你问我：“你是谢敏吧。”我说：“我是张江涛。”

然后你沉默了，我也沉默了。我知道，此刻我们的心一定都跳的很快，很快。甜蜜的余闻未消，你又说了一个无异于晴空霹雳的消息，你说，你家里给你找了个对象，就是你店面对门游戏厅老板的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杀的我猝不及防，发现我的沉默，你又赶紧道，你对他是没有感情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跟你打发信息，在电话中给你唱歌。我记得你的电话彩玲是张振宇的。一天，你跟我说，你们马上要定亲了。我是懦弱的，还开心的跟你祝福。你说你不想嫁，一定会极力阻止。

又过了两月，电话中的你提到他的次数明显的多了起来。一天，你跟我说，你要跟他结婚了，婚期是7月22号。“蓬”地一声，有东西碎了，眼泪无用的流了下来，我沉默少许，随即挂了电话。这一整夜我都活在撕裂中。第二天清晨，我实在忍不住跟你打电话，我问：“还有挽回的余地么？”你说：“对不起。”我很伟大的说了句：“愿你们幸福。”随即蒙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后来，我跟我的那个初夜女朋友说分手。她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心里想着你。我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心里在想着你的时候，还跟另外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我跟她说我会等你，看你5年内会不会离婚。我想着，如果你们感情不合，如果你老公寻花问柳，说不定你们就会离婚了呢？这样，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7月22号。你用鲜红的喜字营造了一个港湾。挽着他的胳膊走向我心中幻想过无数次与你携手走过的红地毯。那一夜，我去了按摩店。不要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跟那个40多岁的老鸨放纵一场。那一晚雨下的很大，干完那龌龊的勾当后，回家的路上，我将头趴着雨水洼里一顿嚎啕。

我说过的，要等你5年。有时候我很可怕的想，最好是你老公有了新欢抛弃你了，我带着你跟你的孩子一起生活。我可以不跟你生孩子，拿你的儿子视入己出。我还想过，你出个车祸，变成白痴或者瘫痪，那时候你老公一定会嫌弃你的，届时，我将义无返顾的带你走，照顾你一辈子。

别怪我心狠诅咒你。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抱着你，照顾你。5年中，发生了很多。不变的是我对你的思念，不变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细数过去仅存的点滴回忆。

5年过去了，你的第二个孩子也应该会走路了吧。记得你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当时我在你老公家的游戏厅你打游戏。其实我那么大人了，都玩上了网络游戏，对那种街机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但就是为了能见你一面，还是在里边跟那些P大点的孩子一样玩。那天，我一直都没看到你，直到要走的时候，不经意间回头，才发现你在不远处在机子上打麻将。你带着个帽子，我都不知道是你。惊鸿一瞥，对望中，你眼神复杂，我看了你一眼，看到你微微凸起的小腹，又赶忙将视线转移，装做不认识走开。

过了几天，我们几个朋友又在你家的游戏厅玩，我的朋友跟一群人发生冲突。当时双方都打起来了，他们打输后，不知从哪里拿出把杀猪刀来一个个的指着我们鼻子叫嚣。我的朋友们都沉默了，看到别人拿刀，我也忍着别人的辱骂没有做声。后来他们哈哈大笑，嚣张的说我们没种扬长而去，这时我看到了一旁的你。我知道，我不能在你面前丢脸，我不能。我已经懦弱了太久，太久，这一次，我一定要像个男人一样战斗。

随即，我拣了块砖头，追上去，对着那个指着我鼻子的少年脑袋上猛地一砸，那人头上流了好多血，妖艳的让我兴奋。随即，我中刀了。胳膊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棉衣使劲往外喷，朋友们都大声嚷嚷我被砍了，然后赶紧送我去医院。

夜幕中，我回头望了你一眼。黑暗中我只看到你的影子，并未看到你的表情。到医院，医生赶紧手术，内外封了23阵。我其实一点都不痛，真的，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有我，只要你看到我被砍后能够流下一滴关切的泪水，即便是被人砍死，我也值得。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这么些年我意犹未尽的想着你，挂念着你。而你呢？当风起的时候，你依偎在他怀里会不会偶然想起我？

新的一年到了。整整5年，自你说结婚到现在，就这么在我的淡守中过去。如今，我终于也可以安心的找个归宿，找了老婆就这么平淡的过一辈子。

林芳，告诉你个好消息。家里给我找了个女孩，是我们一个村子的。说亲的催了我好几次，让我回去。不过店里一直忙，才拖到现在。票我已经打好了，再有两天就回去，希望回去的时候能够跟你再见一面，推心置腹的畅谈一番。我实在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说。

不过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直到现在，我仍旧没有勇气去找你，跟你说话。再加上你都已成妇人，莫名其妙的找你跟你谈心也不方便。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想我。但是我只记得你说的一句话，我是你的初恋。就是你这一句话，足慰我一生的痴守与怀念。

嘿嘿，就说到这吧。虽然你看不到，不过也没关系了。有人说，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希望她能过的幸福。我亦如是，原来，我的真的可以很伟大。只要你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最后，想在这里说一句这些年我一直想对你说，却始终没说出口的话：

“林芳，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