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儿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女儿过4岁生日时，妻说，女儿该分床睡觉了。我说，是哩，人家孩子两三岁就分铺睡了啊。

我家是严母慈父，她妈妈可是说一不二的，这下可吓坏了小女，害得她生日这天一直都提心吊胆。晚上，女儿抢进我的怀抱，大声嚷道，妈妈带我睡了4年，你也要带我睡4年才分铺。

说着，死死地搂住我不放。我忙说，好好，妈妈不带你，爸爸带你。妻说，我把女儿带这么大了，你也该带带了。

我拍着女儿，说，瑶，我第一次带你睡觉，你又哭又闹的，现在不哭了吗？女儿眨巴着眼说，我没跟你睡过。我说，是么，让我讲给你听吧。妻道，世上还有你这样没出息的男人，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还好意思讲。

是啊，女儿一直是妻照顾，我下班在家最多充当听候差遣的角色，常做一些东奔西跑、执行使唤的任务，如递递餐巾、手帕之类的，一切与女儿“短兵相接”的事，我一律沾不上边。特别是哄孩子睡觉，更是妻子的专利，我无权、也没能力干涉，女儿天生就依恋她妈妈。大约在晚上九点多，总是妻搂着、哄着、依着，一旦我“不小心”撞入她睡觉的“禁地”，她会不停地摆手，示意我走开，我只好灰溜溜地“闪开”。不过，只有这时候，我才有时间看看书，写写稿子，也不至于有“被冷落”的感觉。

但有一次，妻子的同学中不知是哪位“刀砍的”出了个馊主意，要清一色地聚会庆祝妇女节，还得3天。所谓“清一色”，一是班上所有女生参加，二是不得有任何“巾巾绊绊”。这下可苦了，照顾女儿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我肩上。要知道，这一年半来，女儿一直都跟着她妈呀。妻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给我交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听着她如此唠叨，我不知从哪儿升起一股豪气，一个大男人还管不了一个小孩子？便拍拍胸脯唱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

白天还算顺利，什么我都依着她，倒也安然无事。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我老鹰抓小鸡似地给女儿洗完澡，陪着她玩耍时，她一跤跌在门槛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这可吓坏了我，急忙将她抱了起来，可她不依不饶，又跑回去躺在门槛边哭，叫着要妈妈抱。如此三四次，一次比一次哭闹得厉害，真让人心惊胆颤。我兑了一杯奶粉奉到她面前，她抢过杯子就向外摔，准确地砸在了摩托车上，杯子碎了，新买的摩托防盗器也唱起歌来，女儿愣了一愣，不哭了。我忙忙地又递给她一个杯子，如此反复数次，我敢怒不敢言，还只得“助纣为虐”，在她砸碎我10个杯子，听完10次“歌声”后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动画片上。

随后，我更加小心地陪着她，渴望着她的磕睡虫早早到来。但也许是白天太兴奋的缘故，她一直熬到十一点钟才有点睡意了。我抱她在怀，看着她的一双大眼睛有神无力的，头也没有开始那么精神了，直往下栽，像钓鱼似的，心里真舒畅。于是就学着妻惯用的催眠术，拍拍背、哼哼摇篮曲，总算让她安静了，小心翼翼地抱了她半小时后，估计她已熟睡，才蹑手蹑脚地给她褪去衣服，轻轻放到床上。刚放下还安然无恙，可还没过两分钟，小家伙就不规矩了，左翻右转的，像烙烧饼似的，反正就不安心睡去。我这当爹的，只好俯身哄哄、拍拍，也学着她妈妈用脸贴一下她的小脸蛋。这一贴可就糟了，也许是胡须扎着她了，我那“千斤”顿时睡意全无，瞪着眼呆呆地望着我，意识到我不是她妈后，突然放声大哭，那哭声是我有史以来从没见过的，连帕瓦罗蒂也自愧不如，眼泪是喷闸而出。这可急坏了我，慌乱之中，赶紧抱起，连被子一起裹着，又重新来哄。

俗话说：夜仔想娘。她眼睁睁地看着我不是她妈，那哭声更猛烈，更嘹亮。我六神无主了，只能抱着她乱窜，可这丝毫也不能减弱她的哭声，她急急地用双手推开我，到处找妈妈。我真的百爪挠心，手足无措，毫无办法，真想打电话把妻叫回来，可这儿离她们聚会的县城好几十里路，又十二点多了，可能性根本没有。于是思虑再三，只好忍痛决定，让她哭吧，反正哭累总会睡的。就这样，我那“千斤”哭声一刻也没间断，泪水、汗水浸透了全身，一直哭到一点多，才有气无力地慢慢睡去。于是我又轻轻地抱她上床，小心翼翼地替换下她浸透的衣裤，才伴她而睡。这下倒好，我的睡意全无，注视着因疲惫而熟睡的女儿，心中涌起无限的愧意，唉。爸爸不会哄你，真对不起啊。估计现在是不会醒了，但再也不敢去亲她的脸蛋了，连脸上的泪痕也只得让它留着。

睡不多久，小家伙一个翻身，又惊出我一身冷汗，她小手抓住我衣服不放。我在她身旁只好保持固定姿式，一手撑着头，一手护着腰，大气不敢出，害怕她又醒来，只能强忍着身体的胀痛静观其变。幸好她又翻身，小手放开我，我才急忙变换姿式，活动活动筋骨，舒张舒张身体。就这样，我整晚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不停地将她始终不安分而伸出来的手脚放回被窝。

第二天女儿醒来后，我再也顾不上那狗庇不值的“清一色”规矩，陪着女儿踏上了“寻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