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行走

西窗剪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1-06 16:43 责任编辑:蓂荚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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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人行走,身边是孤独的,内心是寂寞的,需要勇气与坚强,慢慢的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行走的日子。写着身边的一些人与事,全文思维跳跃比较大。问候,期待更多佳作!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开始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静默成黑夜里的雕像,喜欢像雕像一样静默地行走,忧伤地开成黑夜里一束寂寞的花朵。

那个腼腆而又羞涩的小女孩儿,那个喜欢像阳光一样挂满微笑的女子,何时偷偷地把我抽空,残忍地离我远去,只剩下一张面无表情的空落的脸,在黑夜里,在无人知晓的深处,与黑夜一起黯然。

开始拒绝阳光,拒绝光明,拒绝一切可以拒绝的东西。

写字的女子其实都很孤单,孤单得别人只能远远地望着,把她们当怪人一样地望着。其实她们并不清高,也并不孤傲,只是她们比别人多了易碎的心,比玻璃还要易碎的心。她们不敢把自己的心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因为她们怕受伤,怕心碎,对她们来说,一旦心碎就是万劫不覆。所以她们只好把自己包裹成一只刺猬,我不去碰你,你也别来碰我,就这样,我们相安无事。我害怕万劫不覆,害怕受伤,害怕跌倒了再也爬不起来,因为没有了爬的勇气和力气。曾经那么相信童话,相信童话里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可事实又怎样呢?童话就是童话,因为实现不了,因为现实中没有,所以才会叫童话。

日子似乎过得混沌而无味,忽然有一天在睡梦中醒来,接到莫的电话:我在北京,一起吃饭吧。

再一次见到她,有点吃惊,还是那件黑色的T恤,还是那件过膝的长裙,却梳起了两条麻花辫子,随意倒也不失秀气。生活是一种态度,你热爱她,她就会给你一种回报,就像莫用麻花辫子换来了一种看似轻松的姿态。

其实她并不轻松,轻松对于我们这样容易伤感的女子永远都是一种奢望。只不过有时因为需要,我们要伪装给别人一个深不见底的笑。我现在害怕真实,因为社会太现实,我吃了太多真实的亏。只有在朋友面前,我才可以释怀,可以放肆,可以透明成一块玻璃。

一份素食,一份红豆水果捞,倾刻之间便吃了精光。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吃过饭了,吃饭对我来说无非是在维持生命,维持冷眼看世界的能量。美食对我不知何时才能升华到享受。

说着寂寥而又无关痛痒的话,送莫去车站。原以为封闭那么久的自己已经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原来在朋友面前,我还可以用语言去表达自己。是不是应该感谢突然造访的朋友,让自己重又回到人间,重又做了一回人。

去沈阳的火车当天是买不到票的,我们找汽车。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在傍晚的余热中刚喊出沈阳二字就被我捕捉到,于是,他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他一路说着好听的话,可怜地献着殷勤,小跑着走在前面。我兀自在心里感慨,生存有时会让人变得很卑微,无论年轻还是年老。莫只淡淡地扔出四个字:人为财死。这是一个感性而又不失理性的女子,生活将她磨蚀得现实而又冷漠。长我十岁的她固然经历了太多的沧桑,看过了太多的无奈,对于我的思想,她有时会像鞭子一样抽得很疼,可是经过时间的印证,我发现她是对的。现实啊,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送莫回来,一个人在长安街上默默地行走。想起不久以前,就在这条街上,因为不经意的一件事而泪流满面,边走边哭,傻傻地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行走成一只古怪的风筝。总是这样没有出息,不会掩饰自己,无论欢喜还是忧伤。

经过银街,看到一个瘦弱的老人在天桥下拉二胡,声音不是很优美,但很戚怨。那张因阳光曝晒而成铜色的脸,那驼曲的背,那颤微微如枯枝一样的手,那破旧的衣衫,与光鲜经过的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凄凉。我停下来,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听苍凉的音乐在耳畔戚戚惨惨地响起,只有内心苦涩的人才能弹出此种凄凉,也只有独自忧伤的人才会听懂这种悲戚。

不断有人经过,很少有人丢下钱,最多只是瞥上一眼。这个城市有着太多如老者一样的人,大家早已习惯了冷漠,习惯了把他们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就像路边的一粒尘土。

我不知道自己究意想要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什么,只是感觉脚不再是自己的,生了根一样地再也走不动。在戚怨的忧伤里,我发挥着诗人的想象,兀自忧伤,兀自叹息,兀自感动。忽然地,一个中年男子风一样地经过,从钱包里掏出一块硬币俯身扔到老人面前的铁盒子里说了句什么,老人停止了拉琴,像抓救命的稻草一样抓住面前装有零钱的盒子,开始蹒跚地移动。我连忙走过去,把他扶到盲道上,问他去哪里,他说就往前走走,换换位置。没走多远,他停下来,把东西放好,戚戚的琴声再度响起。其实我很想问问老人他的家在哪里,这么大年纪怎么会出来流浪,他有亲人吗?有子女吗?一连串的问号在我心里扑腾着,但我终于没有问,我怕自己会揭老人的伤疤。记者这一看似冠冕堂皇的职业曾经让我不自然而又不得已地揭过很多人的伤疤,但这一次,我不能。不是不敢是不忍。

有泪再一次在眼里溢出,我赶忙走上天桥,在人流中匿起自己的影子。戚戚的音乐在身后颓然地响着,直到破落的嘈杂将它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