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悲歌
一位诗人的千古悲歌,多少感天动地的诗文,在厚重的历史长河中,打湿我们的眼眸,触动我们的心灵。作者以老练的文笔,真诚地回顾了其一生,真可为真情拳拳。
暗夜苍苍,寒风呼啸,古老的中原大地,伴随着黄河那日夜咆哮,奔腾不息的滚滚涛声,整个神州大地,万籁无声,一切都似乎暂时忘却了自己的伤痛。隐入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在一个非常僻静而荒凉的小村落,一间低矮、破旧茅草房窗棂里,隐隐闪射出毅力一缕昏暗而摇晃的灯光,里面端坐的正是你那巍然不动的身影。
一阵狂飙怒吼着铺天盖地,席卷而至,摇撼着孤独的群山,摇撼着孤独的大地,摇撼着孤独的树木,摇撼着孤独的村落,也同样摇撼着你这座孤独而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它也许是年久失修,也许是过于苍老,再也禁不住狂飚的猛烈摇撼,顷刻间,房屋的一角就被晃悠悠卷上九霄。
室内顿时灯光熄灭,除了仰天可见的漫天星光外。其余化作一片黑暗,暝暝中的你虽然瘦骨嶙峋,但却表情刚毅,像雕塑家罗丹创作的《思想者》那样,依然雕像般的端坐着,纹丝未动,只有那对闪射着逼人光茫的双目,炯炯有神,烁烁放光。
你的面前,除了小小的书案,洁白的纸页,砚台里冷凝的墨汁,再就是那支曾经流淌出无数千古绝唱,华美诗章的生花妙笔,一任寒风撩动你破旧的衣衫,侵袭你单薄的身躯,你依旧将它牢牢的擎在青筋暴起的手中,双眉紧锁的你,仿佛已忘却了身边发生的一切,独自陷入的久久的沉思之中……
古往今来,同样是一支笔,如果握在文人墨客手中,笔尖流淌出的只能是感时伤世,怡情山水的闲情。如果握在才子佳人的手中,笔尖流淌出的只能是凄凄切切,恩恩怨怨的伤感。如果是握在修行高僧的手中,笔尖流淌出的只能是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超脱。如果是握在深山隐士的手中。笔尖流淌出的只能是脱离尘世,远离喧嚣的宁静。如果不幸握在惯于阿谀奉承的御用文人之手,那笔尖流淌出的就只能是矫揉造作,无关痛痒的靡靡之音。
还是这支笔,如今握在了你的手中,其意义就非同凡响,笔尖下所流淌出的东西,也与众不同,大相迳庭。你的笔尖下流淌出的文字,即非闲情与感伤,也非超脱与宁静,更非靡靡之音,而是这个烽烟滚滚,刀兵四起的世界中,那些离乱的人世,遍地的哀号,震天的哭喊与天下苍生苦难的面容。
曾记否,咸阳桥边,渭水河畔,走来了一群缓缓前行的队伍,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盔明甲亮,随着一声声断喝,扬起的的皮鞭“啪——啪——”地抽打在那些饱受屈辱,含悲忍泪的丁夫之身上,看征尘蔽日,日月无光,听妻儿老少那惊天动地的哭喊之声,真令天地落泪,令山河动容……你的身影就在他们之中,他们的痛苦与煎熬,同样撕扯着你的心。你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
曾记否,那个夕阳西坠,夜幕降临的黄昏,如狼似虎的官兵,砸开了一户荒凉农家小院的两扇破旧的门板,向那个颤巍巍的老妇人,索要那个翻墙而走,不知去向的老“壮丁”。老妇人是那样的无可奈何的边告饶,边哭诉:“三儿两战死,只余小儿孙,老妪虽年迈,可替去军中,不能披铠甲,可做火头军”……你的身影就在小院之中,她们的不幸与苦难,同样撼动着你的心,你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
曾记否,当新婚的那对大红的蜡烛刚刚点燃,闹新房的人群,刚刚散去,喜炮的纸屑,还铺在廊前。新娘的红盖头,刚刚接起,新郎……猛然间,随着震耳欲聋扣门声,闯进来一队蛮横无理的兵丁。口称:奉旨征丁,闲人回避。硬是将还是满身喜气的新郎,不由分说,绑起就走。全然不管不顾新娘与其老母亲的声声哀求与哭喊,活生生把一对刚刚依偎到一起的好鸳鸯拆散……你的身影就在他们新婚洞房的门前。他们的生离死别,同样揪动着你的心。你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
曾记否,风吹树木,落叶飘零,在一个荒凉小镇街巷的石板路上,走来了一位白发苍苍,年迈古稀的老人。弯腰驮背。皱纹堆垒的脸上,是一双眯缝着的昏花的老眼,褴褛破旧的衣衫,裹着一副皮包骨的身躯。一根乌黑的竹杖,拄在手中。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一路前行,他要去向哪里?无人知道,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晓。你的身影,就在他的身后,看到你疑问的目光,邻居告诉你:“老人九十三,三子亡阵前,可怜垂老矣,无人在膝前”。他的无依无靠,同样刺痛着你的心,你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
曾记否,一座断垣残壁蒿草丛生,蛛网攀结,狐兔纵横而破败的废弃宅院,迎来了那位征战疆场,死里逃生的归乡游子,昔日满院的花果飘香。满堂的欢声笑语,早已不知去向。如今只剩下满院的无尽凄凉,满地的累累荒冢。一生的血染征袍,出生入死的难忘经历,换来的却是两手空空,无家可归的悲惨结局。触景生情,两行辛酸的老泪,禁不住滚下他那布满皱纹的脸颊……你的身影,就在他的身后,他的泪,流在他的脸上,你的泪,流在你的心里。你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
曾记否……
正是因为有了这无数次,你在他们的身后的身影,无数次的耳闻之,目睹之,笔记之。才有了一曲曲,真实再现那个特定历史背景下的一幕幕政治变迁,时代风云和人民苦难的千古悲歌。只有你才能将自己的笔触,延伸到天下苍生,延伸的黎民百姓,延伸到千千万万的劳苦大众心里。其言行,称之为“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也当之无愧。
你完全可以同他人一样,选择一条不过问社稷朝政,不过问百姓生死,手拿俸禄,安享尊荣的“坦途”。可你,偏偏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条不忘国事,舍弃家事,心中更多地装着人民苦难,为他们呼唤天理,呼唤良知,呼唤正义,但是却困难重重,充满艰辛的“小路”……
因为,你深知自己是中原大地的儿子,是滔滔的黄河水与黄河两岸的土地与人民,孕育和哺育了你,你的根深深地扎在这块肥沃的大地上,你永远与他们水乳相溶,荣辱与共,密不可分,血肉相连。
时至今日,黑暗中端坐的你,依然对自身的困境,视而不见。激荡的心胸里依然想的是:何日“安得广厦”尽庇“天下寒士”的同情与柔情。无边的黑暗,掩盖不住你逼人光彩,灿烂的星光下,我们看到的你,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美,越来越高大起来,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