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深处是苦难

有一种短信服务是帮你找出和你同名同姓的人有多少。这天上午，我坐出租去单位加班，在车上无事做就把自己的名字按照短信提示发了过去。也就一秒钟吧，就有回信了，告诉说内蒙古独此一名，想知道全国同名数量回111，我又发了，收到回信说是5人，想知道同名男女比例回119，我再发了，收到回信说5个全是男的。我一算花了6块钱，还不钱通信费，他为什么不一个短信全告诉我呢？那样是不是就不挣钱了？被如此温柔地小宰一把心里有些不自在，如今最不能信的就是广告。

当然，全国能有5人和我同名，实在没想到，还以为只有我一个呢。听说俄国人的名字都很长，高尔基的全名好像是叫：阿列克赛•马克西莫维奇•彼什科夫，挺长，估计俄国重名的不多，虽然有很多个娜塔莎和托尔斯泰，但把名字说全了就又都不一样。俄国人的名字结构是这样：名•父称•姓，所以高尔基名叫阿列克赛，姓彼什科夫，至于高尔基则是笔名，意为痛苦，这和他一直过着流浪居无定所、尝尽人世辛酸的生活有关。

正因为如此，高尔基写起痛苦来最为自然、深刻、力道十足，他的中篇小说《伊泽吉尔老太婆》在我看来就是废墟上的奇迹。在一个衰老变形的老太婆心里居然有那么多奇异壮丽如诗篇一般的故事。小说以“我”和“伊泽吉尔老太婆”在暗夜下的草原对话贯穿始终，在充满忧郁与浪漫色彩的大海与草原交接的平地上，伊泽吉尔老太婆为“我”讲述了三个耐人寻味、使人感叹、动人心魄的故事。第一个故事里一个骄傲的人在绝对自由中只求一死而不能，第二个故事是伊泽吉尔老太婆年轻时的一段又一段爱情往事，第三个故事引出了英雄丹科，在族人迷陷于幽暗充满瘴气的森林里时，丹科引导族人追寻出路，并打开胸膛取出比太阳还要光明的心脏照亮了前途。

我喜欢这篇小说里的每一个人物，无论他是好是坏，都使我难已忘却，是鲜明的性格赋予了这些人物以鲜活如阳光般的生命。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是不是真得存在英雄丹科，但我可以肯定，一定有像丹科一样勇于献身光明无私的强者。

伊泽吉尔老太婆年轻时的爱情往事，如同火把里飞出的焰火，美丽、哀伤、稍纵即逝。这样的爱情我不喜欢，因为一个人的青春和生命是有限甚至短暂的，不断地转换爱的对象，不断地投入一场场激情澎湃的爱恋，只会将我们耗尽，最后我们会变得扭曲变形，一事无成。但我却很欣赏年轻时的伊泽吉尔那种敢爱敢恨的劲头，回看我们周围，多少人为了自己心里的爱情而走上绝路，为恋爱中的一点点所得所失就痛苦呻吟。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伊泽吉尔那种勇于新生的精神呢？

骄傲的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别人的敌意，这只会让他们的骄傲有了方向。对于骄傲者最大的惩罚就是给他自由，给他完全的自由，不让他有被人们攻击的可能。在空荡荡无处放矢的自由里骄傲者会变得如影子般痛苦，不能死去也得不到活着的欢乐。

《伊泽吉尔老太婆》中有这样一句话：“这片草原当年曾经吞食了许多人的肉和喝了许多人的血，大概就因为这个原故，它才变得这样的肥沃和富饶。”我想每一个动人故事的背后都和痛苦有关，就像伊泽吉尔老太婆干枯的身躯，我想每一片肥沃和富饶的草原深处都充满了血和肉，就像那些先行者们留下的传说。

这是高尔基所给予我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