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苍老你会心疼吗？

好久没有梦见过爸爸了，昨晚他竟奇迹般地闯入我的梦境，或许是过年了吧。梦中的他憔悴了许多，双鬓已染白霜，依旧病容尽显。那是难得的一家团聚，快乐的涟漪荡遍房子的各个角落，爸爸说了很多，仿佛是生前般地唠叨着我的工作和生活。或许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他那个长不大任性不懂事的小女儿。即便是步入另一个世界，他依旧担心着我的成长。“梦里不知身是客”，我当以为是现实，他根本不曾离开过，所以将我的任性刁蛮进行到底，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发出深沉得让人窒息的叹息声。我低下了头不敢看他忧郁的双眼，沉默着，沉默使得原本洋溢着幸福的房间充斥着异样的凄凉。妈妈在责备我的无理，哥哥姐姐们在斥责我的不孝，我倔强地坚持着，纵使意识到自己的不该，也固执地反驳着。

“咳……”突然间传来的咳嗽声击碎了我的固执，我走到爸爸的身后，用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爸爸你该吃药了”，他接过我手中的药片放入口中，随水吞服。猛然间我被他两鬓的白发刺得眼睛生疼。“爸爸，你怎么有这么多白头发了？我帮你拔掉好吗？”，我用颤抖的手一根一根帮他拔着，可越拔越多，最后竟变得白发苍苍，瞬间的恐惧让我放肆地大哭起来：“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爸爸依稀苦笑了一下：“我的苍老你会心疼吗？”，我扑到在他怀里：“你说呢？尽管我任性常常惹你生气，可你是我最亲的人。世人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亲手种下的玫瑰，我们有过两世的缘，可还能有三生吗？”。恍然间，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像儿时那样摸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人的苍老是天定的，别相信什么生死轮回，我们只要珍惜好此生就够了。至少，至少此生你是我的小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说完，他就像影视剧中的魂魄一样渐渐远去，我用尽全力也抓不住他的胳膊，最终他消失在夜色朦胧中，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在歇斯竭底地哭泣着。

哭着哭着，呼吸被哽住了，我也惊醒了，发现枕头已浸湿了大半，耳边还在回放着韩红的《天亮了》，窗外夜色依旧，偶尔的灯光透过纱窗映入房间，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落寞。窗外的天终究是会亮的，然而我心里的天什么时候才能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