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世界里没有我
早上起来,母亲没有醒,当我洗梳完毕后,发现她已换了个睡姿,但还是很安静的闭着眼,我带上门走了出去,每天早都能看到一家还未开的小店里,一只浅咖啡色的小猫懒懒的伏在破旧的纸箱上面,我习惯地朝它吐了吐舌头。大厦上刚刚才洒上了一半的晨曦,几位母亲肩上背着小小的书包,牵着幼子缓缓地从我身边走过,我抬起沉重的头,快到学校了,马路对面,有两个人脸上带着新鲜阳光般的笑容,列着嘴正冲着我傻笑,我向小艾与露露飞奔了过去……
每天早上都能喝到露露的蜂蜜茶,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爱喝她泡的茶,淡淡的甜。上课的时候,我手中总是捧着暖暖的茶,等稍冷些时,嘬上小小的一口,甜滋滋的,我情愿把家中那巨大可乐瓶子中的蜂蜜封存在角落,我想我永远都不愿去碰它奇怪的味道。有时露露还会带几根怪怪的茶叶,我们都说不出这是什么茶叶,泡出来的时候,茶叶看上去有一片片的鳞块,怪吓人的,露露会吓唬班级女同学,说是用蛇皮来泡茶喝。我仔细端详着这奇怪的茶叶,真的很像蛇皮的样子,露露还说这茶叶泡到最后,会变成红色。而且它也不像一般的茶叶会浮在水面或沉在杯底,喝上去有点苦,一股很淡很淡的茶香。小艾有时候会给我带早餐,因为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现在连中饭晚饭在我看来甚是无味。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总能及时地发现我变瘦了还是胖了;今天穿淑女装好看还是昨天的成熟装好看。小艾连续三天给我带香喷喷的苹果,上课的时候,果香总是会透过书包传了出来。
今天是星期三,杰不上班,平常他会来接我下课,只是把我送回家,然后他再自己回去。他在星级酒店上班,没有为什么,他一见到我就喜欢上我了,当时我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感觉,我一直以为我是属于那种一见钟情的人,可没想到,和他接触下来,恋爱的种子慢慢在我心底发芽了……两个人的日子基本很幸福,也很塌实,之前我们在同一个学校读书,可是我们两人的家和学校都是反方向的,但他还是几乎每天天色未亮,已在寒风中颤抖等待我一起去上学,放学把我先送回家。那时天天见面,可现在呢?
出了校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招牌式的笑容,他说要带我去吃晚饭,把我先送回家放沉重的书包,然后又走到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等他的一个朋友勇。
走进热气腾腾带有一股浓浓沙茶酱的火锅店,店里挤满了人。三个人挤在小小的桌子前,勇点了菜,杰无意之间和我说我们最近很少见面,一个星期只有一次,是啊,我一想到每天深夜要很辛苦的思念,每天都会用学习不断的填充着自己的大脑,来尽量摆脱分离的痛苦,离开恋爱也许会让我在学习中更加专心些,可我却不想和他分开,我怕我从此会伤心地忘却尘世,毕竟在一起也有两年了。两年的时间总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突然之间很失落,郁郁寡欢地看着锅里煮开沸腾的汤水,空空的,桌上随意地摆着还未烫熟的肉卷和蔬菜,我拿起手机,告诉好友琼,我现在很难过,一个星期才一次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这样子谈恋爱好没意思。他见我在发消息,凑过来看,我闪开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他生气地说肯定是发给其他男人的,泪却莫名其妙地开始堆积在我的眼睛里,像一颗珍珠被我含在眼中,却一直舍不得掉下来,他无意间看见了,对面的勇也觉得我很奇怪,怎么会一下子哭了,气氛全被我给搅了,三个人沉默了,周围的热闹气氛根本就涌不进这块停滞的空间。我看着杯子里的汽水不断地往上冒着泡,当他的手轻轻碰触到我手的同时,我的心曾未有过的一种感动迅速激化成了泪水,但像潮水一样,很快又退去了。他轻轻地牵着我的手,不断的问我怎么了,怕谁欺负我了或者是以为我和我妈又吵架了,因为他知道我从不爱哭的。他却不知道我堆积在心中的思念,却像岩浆般在他眼前绚丽溅开了。冷冷的他用手机发过来向我道歉,我不语,可他还是不停的问我为什么哭。僵持了很久,他拉着我走出了火锅店。
在车站,他坐着,做了一个要拥抱的动作,我迟疑地走过去。还是那句话:“祯,怎么啦,你到底为什么哭?”我口中一直说着我没事,他仍旧满脸的疑惑和不解,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决定送我回家,随手拉了辆TAXI。后座,冷漠的两个人,都在各自想各自的事,车窗外一路的灯火斑斓,仿佛我从没来过这里。这里只不过离我家两公里都不到,他把车窗门开的很大,风透过我如细网的白色针织衫,凉透了我的后背,很快的便到了家门口。
两个人各自向左向右走,都还是恋恋地回头了,只见他粲然一笑,帅气地叼起一根烟,背影渐渐模糊了,哀思的日子又开始循环了……
月光朦胧了,昏黄的灯光也甚是暧昧,我发现我的性格渐渐地冷却了,没有像以前那样的豁达,小艾依旧保持着自己的原味性格,我却开始有点不习惯她说话很响的声音了。迷茫地走着回家,母亲没有同我说话,只顾着逗鸟笼中的八哥,我仿佛就像第三者,在这里毫无空间,无法生存。悄悄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笼罩的城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了,淡淡的云像是一层薄沙,轻轻地盖在整个城市上空。人生有太多感慨,正等着我去一一体会。寂寞的城市与寂寞的心相互辉映。天马行空的梦想,与大街上头发染的像红绿灯似的男男女女,看似却无谓的人生,却要看我自己怎样怎样去乐观对待,忽然驶过天空的飞机,划破了宁静的夜。已是十二点半了,我关灯睡去……
一个人寂寞的走在放学的路上,脚下踩着坠花落叶,又一个寒冷的冬天要来临了,整个人穷哆嗦,阴冷的空气在我的全身蔓延着,看着商店外干净的玻璃橱窗前,若隐若现地映出我的身影,想着今天中午,在琼的公司门口的天桥上等琼时,了望远处,我喜欢在天桥上看脚下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子,那种感觉真的很棒,晒晒疲惫的身躯,被阳光总是那样暖暖的包围着。我双手轻靠栏杆,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只见杰开着轻骑从桥下驶过,但身后紧抱着他的是一个女孩,脸上溢满了笑容,我知道她根本没有我漂亮,我不敢信我的眼睛,多么希望是我的眼睛在欺骗我,可两年的熟悉背影绝对不会错了,我看了看手表,12点,杰上班都会这个时间路过这条马路的,慢慢我的视线模糊了,我冻结了,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我发了条消息问杰:“你爱我么?”杰回:“当然爱啦!”。我冷淡地关上手机,取出SIM卡和电池板。
星期天早上起来,朦胧着双眼,房间好象到处都飘散着烟霭,揉清楚睡眼,听见窗外细碎的鸟鸣,摸到床边的的钟,原来才七点不到,我很少能睡成懒觉,因为阳光总爱透过薄薄的窗帘,把我从睡梦中拖出来,天气终于又稍稍转暖了些,我拉开窗帘,把椅子挪到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若天晴的休息日,我早上醒来都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突然视线停留在好久没碰的吉他上,我无意看看左手的指甲不知不觉又长了一大截,拿起沉睡在角落里的吉他,掀开琴套,灰尘在阳光照射下仿似雪花片片扬扬起来,我懒得翻谱子,永远都是那首《绿袖子》,琴声似湉湉流水般流淌在我的耳边,我唯一不看谱就能弹奏的恐怕只有它了,我喜欢这曲子,像是一位少女在述说着心中的事,时而动情,时而哭泣。
杰打电话问我为什么一直关着手机,我说我手机快停机了,杰约我今晚出去玩。十二点了,避风塘内虽然人们脸上都早已泛起了几丝困意,但依然到处飘然着欢声笑语,我随意地翻了几本杂志,那些高档名牌的皮鞋与皮包,使我连估计他们价值的勇气都没有,我的一个朋友在玩猜拳,已经输的被逼喝下六大杯冰冻的清咖啡,加了很多块糖依旧是又苦又涩,那种滋味我无法恭维,我连连苦笑不已。杰和朋友们在打牌,只剩我独自一人,我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瓶白酒,微风熏然,自己独自一口口地猛吞着,酒迅速灼过喉咙,我喉间像一把火剧烈地燃烧着,我对这个世界很失望,坐在台阶上冷冷地望着街上稀稀落落的人,等他们找到我时,我已经完全醉了,我却不想回家,那个我已经厌倦了的家……
第二天清晨五点我醒了,杰在沙发上酣睡着,我悄悄地走了出去,迷迷糊糊地记得在他的怀中颤抖了一夜,我仿似在寒夜中打冷战,又像一个刚痛哭过的小孩在不停地抽搭,我不能自控,那种令人心跳激烈的温度,久久难以逝去。身上还有熟悉的淡淡香味,也许以后再也闻不到了……
大学操场上的女贞树总是暗暗地铺了满地的白花,碎碎的,随风吹起或落下。小学时代的我,总是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剪了个蘑菇头,总是带着粉蓝色的蝴蝶结头箍,还一直被老师和同学责备和歧视,记得我的一个小学同学说过:以为我永远都像小学时候那样,做个乖小孩,可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了,我初三起,我开始叛逆起来,如今,我只是看淡了身边的一切事物,失去就让它失去吧,就算绕了一圈,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虽然心情很惆怅。我变得低调,说话时候的大嗓门也很难拉出高调了。模糊的记忆里,我小小的身子伏在爷爷宽厚的后背上,全身滚烫滚烫的,夜里,爷爷背着我去医院,我像是乘着一艘小舟,在安澜的海面上独行着;夏天,奶奶会自己做红豆冰,给我和哥哥吃。或者给我和哥哥每人三毛钱,我们高兴地跑去弄堂深处的小店里买橘子棒冰。如今这里全都快要拆迁了,要离开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了,我一天比一天成熟起来,穿起黑色的衣服,描画上黑色的眼线,刷长了睫毛,用粉涂盖住那眼睛下面因为一直读书熬夜的黑眼圈,对着镜子冷艳一笑,使我自己也诚然触发了畏惧感。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下着雨,阴冷的空气仿佛冻住了我的整个人,连眨一下眼皮也显得那么的乏味。翻查手机只剩4元7角5分,我考虑了许久,发了条信息给杰:“分手吧!别问我为什么,你我都需要时间仔细冷静一下,你以后再也找不到我了。”接着毫不留情地把SIM卡取出,拗成了两半。
是我亲手把自己的心打碎了,丢弃在那里的,我感觉胸口生疼生疼的,心告诉我它在流血,但我绝对不能回头,如果我跑回去再去拣破烂心的碎片,可能又要划伤自己,伤口会越多,伤得就会更深!